第二十章 蛇拳
次日清晨。
黑山武馆，內院。
推开朱红大门，这里的光景与外院完全不同。
这里铺著平整的青石板，在前方凉亭內，一群弟子正围坐著品茶吃糕点，隱隱还有琴声传来。
一门之隔，犹如两个世界。
而在另一侧相对清静的凉亭下，李锐正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喝茶，显得与那边格格不入。
看到张玄推门进来，李锐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他站起身，径直穿过庭院，走到张玄面前。目光在张玄那层皮膜上稍微停留了一瞬，隨后拱了拱手：
“昨天就听到了外院的动静，张师弟这份心性，李某佩服。恭喜了，以后咱们就是同门。”
“多谢李师兄。”张玄同样抱拳回礼，隨后目光疑惑地扫过不远处那座琴声悠扬、欢声笑语的凉亭。
李锐顺著张玄的目光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觉得不可思议？习惯就好了。那些都是城东几个大商贾和帮派堂主的公子哥。”
“他们跟咱们不一样。咱们练武是为了挣条命，他们练武，是为了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张玄微微点了点头，这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穷文富武的道理，在这个世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刚进內院，第一步便是学拳。走吧，我带你过去找师父。”
李锐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带著张玄穿过庭院，来到了演武场。
赵镇山坐在太师椅上，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了李锐身后的张玄。
李锐识趣的停下了脚步，抱拳行了一礼，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精神不错。”
赵镇山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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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张玄的小子，跟李锐一样，都是从烂泥潭里爬出来的。而且这小子的眼神，跟当初的李锐简直一模一样。
“谢馆主。”张玄抱拳回应。
“行了，別搞这种客套的东西，跟我来吧。”
赵镇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演武场上，张玄跟在身后。
站在演武场上。
赵镇山开口道；
“黑水桩是静功，是为了熬炼气血，打熬体魄，是这门功法的根底。”
“今天教你的《黑水蛇形手》是动功，是杀招！教你怎么运劲杀人。静功熬血护体，动功走劲夺命。两者同修，你才算长出咬死人的毒牙！”
“咱这门功夫不讲究什么大开大合，讲究的是变幻莫测！”
“李锐！”赵镇山低喝一声。
“在！”李锐立刻走上前来，双手护在身前，摆出了防守驾驶。
“张玄，给老子睁大眼睛看好了！黑蛇抖鳞！”
话音未落，赵镇山的气势陡变，仿佛一条即將暴起的大蟒。
他脚下未见怎么发力，脊椎却如同活著的大蟒翻身般猛地一扭、一抖！
“噼里啪啦！”
赵镇山双臂如同无骨般抬了起来，一手护於胸前，一手斜探前侧，然后手腕向下一折，五指併拢如毒蛇昂首。
“这叫蛇形刁手！”
仅仅是摆出这个刁手的起手架势，赵镇山整个人就散发出了一股阴冷气息，让李锐直冒冷汗。
“劲透指尖，便可欺身破阵。黑蛇吐雾！”
然后赵镇山滑到李锐身前。他前探的那只刁手在李锐的面门前上下摇摆。
这不是打，而是“晃”！
指风如雾，刺痛双目！
李锐视线被残影遮蔽，本能地后仰闭眼。仅仅半寸的退让，防线大开，顿露死穴。
“黑蛇出洞！”
就在李锐闭眼的剎那，赵镇两根手指便从李锐双臂的缝隙间长驱直入，直逼喉结！
“断气的同时，还得断他的根。黑蛇扫尾！”
出手的同一瞬间，赵镇山重心贴地一沉，右腿如同一条贴地游行的蟒尾，“啪”地一声，狠狠抽在李锐支撑腿的脚踝上！
“轰！”
上面锁喉，下面断根。
李锐还没来得及躲闪，便“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起一圈尘土。
在摔倒的同时，他的脖颈上也被压出了一道殷红的血印。
“看懂了吗？”
赵镇山收回手，看了一眼张玄：
“抖鳞发劲，刁手探路，吐雾晃眼，出洞杀人！”
“我们这个功夫讲究的就是身如柳絮隨风摆，风吹荷叶根不动。”
在赵镇山演示的时候，一旁的张玄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看的热血沸腾。
太完美了！
方才那几式阴毒、诡譎、纯粹到极致的连招。
这哪里是什么拳脚功夫，分明就是毒蛇捕猎时最原始的本能。
那摸不透的诡异身法，那看不清的蒙眼锁喉，招招不离双眼、喉骨与下盘死角。
这里没有半点花架子，招招专攻人体死穴。
真正的生死搏杀，就是不讲半点江湖规矩，只求在出手的瞬间剥夺生机。
“弟子受教。”
张玄上前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抱拳躬身。
赵镇山点了点头，道：
“你没钱没背景，想活命，就必须练出这手武功，还愣著干嘛，还不快去练！”
“是！”
张玄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立刻转身，朝著演武场的另一个角落走去。
看著张玄的背影，赵镇山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就喜欢这种有狠劲的孩子。
“张师弟，稍等一步。”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张玄停下脚步。只见李锐揉著喉结上那道血印，从青石板上爬了起来，快步追了上来。
李锐追至身侧，声音微沉：“光用眼看，一个人练，很难摸透发力门道。”
“这功夫我也练。我给你餵招，帮你把『刁手』的架子搭起来，就当提前交了你这个朋友。”
张玄目光微动。他很清楚，李锐如今正处於气血突破的紧要关头，每一分练功的时间都无比金贵。
而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愿意抽出时间来给他餵招，这份人情给得不可谓不重。
“那就多谢李师兄了。”
张玄看著眼前的李锐，微微頷首，对著他拱了拱手，然后便摆开了架势。
在李锐的指点和餵招下，张玄开始演练起蛇形手的实战打法。
每一次“刁手”的探出、每一次“抖鳞”的发劲，都让张玄有了新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