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狱中

      “我是孙凡。”孙凡压低声音,“有人让我来看你。”
    褚怀安明了,如果不是老刘事前的交代,他此时的茫然或许已经让计划穿帮。
    褚怀安的眼睛忽然亮了。
    “背一段话。”孙凡说,“过两天,会有人来问你关於我的事。你就说——孙凡是你的同窗,你们一起在扬州的书院里读过书。他比你大些,学问很好,为人正直。”
    “你们之前家里走的很近,后来他家搬去京城,两家联繫就少了。”
    褚怀安一字一句地听著,嘴里默默重复。
    “记住了?”孙凡问。
    褚怀安点头。
    “还有一件事。”孙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进去,“这个你收好。是药,治伤用的。你身上的伤,不轻。”
    褚怀安接过纸包,眼眶忽然红了。
    “你……你到底是谁?”
    孙凡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看著牢房深处那扇小小的窗户。窗户朝北,外面是一片城墙。城墙上什么都没有。
    “好好养伤。”孙凡说,“过几天,会有人来接你。”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牢房最里面,还有一扇门。那扇门后面,关著一个人。
    那个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但今天,不是时候。
    他一走,褚怀安手中的药粉,便被狱卒强行取走。
    暗黑中,褚怀安的脸色,更加低沉了几分。
    走出大牢,天已经全黑了。
    孙凡站在巷子口,深吸了一口气。
    大牢里的空气太闷了,闷得人喘不上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
    凌退思的令牌。
    有了这个东西,他就能隨时进出大牢。但凌退思说了——只能见褚怀安,不能见其他人。
    这意味著,他需要另一个机会。
    孙凡把令牌收进怀里,转身往望江楼走。
    望江楼二楼的雅间里,杜明、红狼和慕雪儿已经在等著了。董大海靠在窗边,手里捏著一杯茶,没喝,只是盯著楼下的街道。
    “怎么样?”杜明第一个开口。
    孙凡坐下来,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令牌拿到了。”他说,“但凌退思只让我见褚怀安,最里面那间牢房,有人盯著。”
    红狼皱眉:“那怎么办?硬闯?”
    “硬闯是找死。”杜明摇头,“凌退思本人就是高手,大牢里还有几十个守卫。我们这几个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就等。”董大海忽然开口。
    眾人看向他。
    “等什么?”红狼问。
    董大海没回答,而是看向孙凡。
    孙凡点了点头:“大海说得对。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凌退思让我查沈家,我就查沈家。他让我去看褚怀安,我就去看褚怀安。他要一个听话的工具,我就当一个听话的工具。”
    “等他觉得我足够听话了,防备就会松。那个时候——”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慕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班长,你要的东西哦”说完,朝著孙凡拋了个媚眼。
    孙凡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他凑近闻了闻,无色无味,像是一撮普通的灰尘。
    “迷烟散。”慕冰低声说,“江湖上常用的东西,掺在酒水里,人喝了就会昏睡。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会觉得自己喝多了。有段时间被现世人拿来去酒吧,被禁止了。”
    “人家在外面,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搞到手的呢”
    “对武者有用吗?”孙凡没有理会慕冰撒娇的意思。
    慕冰有些幽怨的摇头:“真是的,原来班长大人只喜欢雪儿吗。”
    “迷烟散对锻体境以下的有用。锻体境以上的,效果会打折扣。发力境的,最多能让人迷糊一阵子。如果是开了脉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孙凡点点头,把纸包收好。
    “够用了。”
    与此同时,凌府后堂。
    凌退思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听面前的狱卒说话。
    狱卒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匯报:“孙公子进去之后,只在褚怀安的牢房前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说了几句话,给了褚怀安一包药,就走了。”
    “说了什么话?”
    “小的离得远,没听太清。”狱卒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像说了什么『同窗』、『家里』之类的。褚怀安那小子,看著像是认识孙公子,又像是不认识,稀里糊涂的。”
    凌退思抿了口茶,没有说话。
    “大人,这是那包药粉”狱卒说完,將药粉递了上去
    凌退思放下茶杯,將药粉接了过来,看了看。
    只是一抱普通的药粉。
    “找人验过没?”
    狱卒点了点头:“大夫说,只是寻常的疗伤药粉,效果不错,没什么其他成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
    “孙凡这个人,你怎么看?”
    狱卒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小的觉得……就是个读书人。心善,念旧情,胆子也不算大。”
    ”虽然他强装镇定,但见了好友大牢里的样子,出来时脸色都白了。”
    凌退思嘴角微微勾起。
    “读书人嘛,都这样,见不得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继续盯著。他再来,还是只让他见褚怀安。別的地方,不许他去。”
    “是。”
    狱卒退下后,凌退思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心善,念旧情,胆子不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狱卒的话,忽然笑了。
    这样的人,最好用。
    也最好控制。
    接下来的三天,孙凡每天都会去大牢看褚怀安。
    每次去,都带著吃食——包子、烧鸡、滷牛肉,用油纸包著,热腾腾的。狱卒们检查一遍,確认没有问题,才让他进去。
    褚怀安的状態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气色红润了,说话也有了力气。孙凡每次去,都跟他聊几句,问问他的案子,问问他的家人。褚怀安按照孙凡教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提。
    狱卒们渐渐习惯了孙凡的到来。
    一开始,每次都有专人盯著他,寸步不离。到第三天,盯著他的人从两个变成一个,从寸步不离变成了站在远处看著。
    孙凡知道,凌退思的警惕在慢慢放鬆。
    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