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信物

      “我知道。”慕雪儿说,“不过班长,你让我接近那个丫鬟,到底想做什么?”
    孙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让凌霜华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给我一件信物。”孙凡说,“一件能让丁典相信我的信物。”
    慕雪儿一愣:“信物?什么信物?”
    孙凡想了想:“凌霜华跟丁典之间,一定有什么只有他们俩知道的东西。比如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件。我需要拿到那个。”
    “可是……”慕雪儿犹豫了一下,“凌霜华会直接给我们吗?”
    “不会。”孙凡说,“所以不能直接要,你得让她自己给你”
    他看著慕雪儿:“你要做的,不是向凌霜华要信物,而是让她觉得——有一个人,值得她把信物交出去。”
    慕雪儿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慕雪儿就出门了。
    孙凡没有跟去。他知道,这种场合,他去反而碍事。两个女子之间的交情,需要一个自然而然的建立过程。他一个大男人,贸然出现,只会让人起疑。
    他留在客栈里,继续读书。
    到了傍晚,慕雪儿回来了,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孙凡问。
    慕雪儿坐下来,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才开口:“班长,你说的那个凌霜华……我见到了。”
    “怎么样?”
    “她很……不一样。”慕雪儿想了想,找不出合適的词,“怎么说呢,她不像是个官家小姐。她身上有种……我说不清楚,就是让人觉得心疼,好像什么都不爭不抢,就这么静静的待著。”
    孙凡没说话,等她继续。
    “今天在清虚观,我跟翠儿聊了很久。翠儿说,凌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很活泼,爱笑爱闹。但自从三年前,她娘去世之后,就变了。”
    慕雪儿顿了顿:“她每天除了上香,就是待在屋里绣花。很少出门,很少见人。柳小姐是她唯一的朋友,但也只能每个月见一次。”
    “她脸上有伤疤吗……”孙凡试探著问。
    慕雪儿点头:“翠儿说,是一年前的事。凌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出来的时候,脸上就多了那道疤。柳小姐怎么问,她也不肯说。”
    孙凡沉默。
    他知道那道疤是怎么回事——凌霜华为了让父亲死心,不再逼她嫁给別人,自己用刀划破了脸。
    “不过……”慕雪儿忽然压低了声音,“翠儿说了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凌小姐的窗台上,常年摆著一盆花。”慕雪儿说,“翠儿说,不管春夏秋冬,那盆花都开著。而且凌小姐每天都会亲自浇水,从不假手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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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凡心中一紧。
    那盆花,就是丁典每天在牢房里能看见的东西。
    “翠儿还说,有一次她半夜起来,看见凌小姐站在窗台边,对著那盆花说话。”慕雪儿的声音更低了,“声音很小,她没听清说什么。但凌小姐的表情,像是在跟一个人告別。”
    孙凡闭上眼睛。
    凌霜华每天晚上,都会对著那盆花说话。她知道丁典在牢房里能看见那盆花,所以她把想说的话,都告诉了那盆花。
    丁典有没有听见,她不知道。
    但她还是在说。
    “班长。”慕雪儿忽然叫了他一声。
    孙凡睁开眼。
    慕雪儿看著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说的那个故事……丁典和凌霜华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孙凡说。
    慕雪儿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那……我们能帮他们吗?”
    孙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小时候,看著连城诀的电视剧。
    他有时会好奇,为什么齐天大圣变成了大坏蛋。
    为什么丁大哥人这么好,却要死的这么惨。
    说实话,那时的各种武侠剧里,很多他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可唯独连城诀,他只看了那一遍。
    无他,苦。
    太苦了。
    杨过小时候苦,中年又断臂,可好歹有个小龙女一直痴痴的爱著他,有一帮红顏知己,有年少得意。
    张无忌小时候父母双亡,顛沛流离,可其余不断,红顏不断。
    哪怕是石破天那个傻子,都还有阿秀。
    可狄云呢?
    他什么都没有,自小爱慕的师姐空心菜嫁给了仇敌,敬佩的大哥殉情,正派人士多是道貌岸然之辈,数来数去,对他最好的,除了丁典,竟然是血刀老祖。
    简直是个莫大的讽刺。
    而官配水笙,一开始也误会他,打他,骂他,甚至想杀了他。
    论起惨,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说起丁典,或许比他还苦。
    “帮,都要帮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能。”他说,“但需要时间。”
    他转过身,看著慕雪儿:“明天你再去清虚观,想办法让凌霜华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她,有一个人,在牢房里,每天都能看见她窗台上的花。他需要一件东西,让他撑下去的东西。”
    慕雪儿愣住了:“这……这会不会太直接了?”
    “不会。”孙凡说,“凌霜华是个聪明人。她听了这话,不会追问,不会惊慌。”
    “记住,没人的时候,私下问,总有机会的”
    慕雪儿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慕雪儿从清虚观回来,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
    “班长,你说对了。”她坐下来,“凌霜华听了那句话,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抖了一下。”
    孙凡点点头。
    凌霜华上鉤了。
    不是因为她不谨慎,而是因为——关於丁典的消息,她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她以亡母发誓,不再见他,换来了父亲不杀他的承诺。
    可这承诺,究竟如何,做不做得数,她也不知道,只能默默祈祷。
    毕竟,之前她也没曾想过,一向疼爱她的父亲,会有那样一面。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忍不住去探究。
    可她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侍女死於非命,已经让她足够的警惕,她周围,到处都是父亲的眼线。
    这就是孙凡等的机会。
    “明天,你再去。”孙凡说,“告诉她——那个人,还活著。他每天看著你的花,也想看见你。”
    “路上小心些,你最近接触了林霜华,或许已经被林退思的人盯上了,注意些周围,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了”
    林退思再怎么贵为一州知府,可手下的人水平终归有限。
    慕雪儿本身身法就不俗,只要刻意隱藏,寻常人想要跟住她,只怕很难。
    慕雪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日,慕雪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