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酒鬼

      无论外界对他的討论有多高,孙凡还是那般,深居简出。
    每日,除了练武,便是练武。
    似乎唯有这般,有些事才能不去想,有些梦便不会做。
    班级的事情,大部分都交给了董大海处理。
    他做的很好,且很公平。
    公平到让其他班级的肉人羡慕。
    以至於现在半个年级的肉人,见了面都会称呼他一声,大海哥,他们佩服这种人。
    哪怕在暗黑武校这种环境里,正直的人也应该被钦佩。
    曾经的称呼——疤脸,已经没人叫了。
    时间就这么日復一日的慢慢溜走,转眼就从学期中来到了学期末。
    这天,孙凡跟往常一样,去上发力劲的精品课。
    隨著对发力劲的感悟愈发的深厚,他愈发意识到小老头的不一般。
    起码在发力境,他的理解非常之高。
    之前在武者论坛上,他见过一些专精某境界的大神。
    这类人或许整体实力平平,但在某一境界上,或者灵光乍现,或许有过顿悟,总之开发程度,要高常人数筹不止,他们或许现在平平无奇。
    但曾经在发力境,他们就是那些当之无愧的王者。
    小老头或许就是这种人。
    因此,小老头的每一节课,孙凡都不会错过。
    只是今天似乎跟往日不同。
    一进教室,孙凡便皱了皱眉头。
    他闻到了一股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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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酒味。
    小老头的课,规矩很严。
    吃(丹药)喝(水)一律不让带,迟到了就別进来。
    按他的话说,来上课,就要有上课的样子。
    习武是需要诚意的。
    他不可能允许有人在他的课堂上公然喝酒。
    在暗黑武校中,也很少有人会挑战老师的课堂规矩。
    显然,闻到酒味的,不止孙凡一个。
    “哪个傻x在教室喝酒?不知道莫老师的规矩吗?”
    “你是自己站起来滚,还是我给你丟出去?”
    一位浑身肌肉的大汉率先站了起来。
    这位大汉的孙凡也算熟悉,这人是为数不多,跟他一样,每节精品课必到的人。
    似乎是二年级的一位干部,他在课堂上,问题总是很多。
    只是悟性不算很好,颇有些憨厚,每次小老头给他解释完,那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上,经常还是一脸茫然。
    不过他很刻苦,对老师的態度也非常尊敬。
    小老头平日里对他也是颇为照顾,他的问题都会儘量给他解答。
    因此他很感激,很多老师对他这种態度,大多是不耐烦的,像小老头这般对他的老师不多,他肯定不会让其他人,坏了小老头课堂的规矩。
    大汉还在四下巡视。
    孙凡却已经顺著酒味,找到了源头。
    倒不是他鼻子很灵。
    只是你如果跟两个酒鬼,喝了二十年的酒,自然也能练会这项技能。
    能用鼻子寻找酒人的技能。
    一个看著有些邋遢,长发看上去很久没打理,遮住了一半面容的中年人缓缓在大汉的审视中。站了起来。
    他就这么慢慢悠悠的,朝著教室门口走去。
    让本来想发火的大汉,將脾气忍了下来,见那人有自知之明,他也不愿没事找事。
    待他走出了教室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小插曲就要结束。
    他却敲了敲门,又转身走了进来。
    “今天莫老头有事,让我给你们来代节课”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位大汉。
    回过神来,他第一时间有些紧张的询问道:“莫老师怎么了?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还是?”
    中年酒鬼瞥了他一眼,手下意识的伸到了腰后面,只是摸索了一阵却发现没有东西。
    颇有些遗憾的吧唧吧唧嘴。
    台下的孙凡笑了。
    类似的一幕,他在无数个清晨里,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他將隨身携带的一个小瓶子拋了过去。
    这是他出了秘境中养成的习惯。
    平日里,习武时,为了约束自己,他都不怎么喝酒。
    只有夜深人静时,那些思绪涌现,让人睡不著觉时,他会来上一口,让自己赶紧入梦。
    二十年来,他的酒量早已练的非比寻常。
    因此壶里的酒,很烈!
    是他特意搜集的秘方。
    中年酒鬼对著瓶子嗅了嗅。
    眼睛一亮!
    他仰头便灌。
    孙凡一楞,以他的酒量,平日里也只喝两口,便能有三分醉意,安然入眠。
    那瓶子是今日新换的,里面几乎是满的,就这么灌一会儿,只怕能下去大半瓶。
    喝完酒,中年酒鬼似乎也有了点兴致。
    他对著大汉道:“莫老头没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你的问题,找我问也一样!”
    大汉听到莫老头没事,长舒一口气。
    接著有些怀疑的打量著中年酒鬼。
    这副德行,任谁也要带上几分怀疑。
    中年酒鬼仰头灌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晃了晃空瓶,看向孙凡。
    “没了?”
    孙凡点头。
    “你这瓶子太小。”酒鬼把空瓶扔回来,“下次换个大的。”
    孙凡接住瓶子,没说话。
    台下的大汉还站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他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那……那老师贵姓?”
    酒鬼瞥了他一眼:“姓风。”
    “风老师。”大汉老老实实鞠了一躬,“刚才是我眼拙,冒犯了,您別往心里去。”
    姓风?
    孙凡眉头微动。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周围的人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酒鬼——风从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慢悠悠走到讲台边,一屁股坐在桌上。两条腿悬空晃著,破旧的布鞋鞋底磨得发白。
    “发力劲的课,莫老头讲了三个月。”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讲了什么?”
    台下没人吭声。
    “讲怎么发力,讲劲怎么走,讲纹理怎么找。”风从云自顾自说下去,“你们都听了,都练了,但有几个真懂了?”
    “有些东西,不是耳朵懂了就行了,你们得练,练到將他的话都完全听懂了,悟透了,这发力境,你们就算成了。”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那个国字脸大汉身上。
    “你。”
    大汉一激灵:“在!”
    “你叫什么?”
    “回老师,我叫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