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狗改不了吃屎
要找张炬明一点不难,镇上的老虎机店陈东虽没玩过,但大概知道在哪儿。
他没直接进去,先在旁边公用电话亭拨了个匿名电话,向110举报有人聚赌。
等了二十来分钟,一台闪著警示灯、载著两个帽子叔叔的摩托来了。
旧街巷角那几家老虎机店的灯一下子全灭了。
一群年轻仔夹著几个中年人狼狈窜出来,往不同方向跑。
当地工商和派出所常联合执法,打击这些老虎机店,多是停业整顿,很少真正抓人。
若有投诉就出警清场,这些老板早摸清了路数。
一看不对,马上关灯赶人,自己从后门溜。
张炬明也混在人群里出来了。
陈东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输了不少。
“二表哥。”他喊了一声。
“阿东?”张炬明嚇了一跳,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上车再说。”陈东招手,看了眼正在清场的帽子叔叔。
张炬明会意,跑过来坐上后座。
陈东一拧油门,摩托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阿东,你怎么会来找我?”张炬明有点尷尬。
“不找你就不打算回去了?”陈东声音发冷。
“没……没有,最后一把了,本打算玩完就回,结果帽子来了。”
“看来贏了不少?”
张炬明没接话。
“白天干活不够累?”陈东又问。
“累。”
“累你还出来玩?”
“很久没玩……癮犯了。”
张炬明突然提高嗓门,“再下几把就能回本的,关键时刻……”
“老实说,输了多少?”陈东不想听他废话。
“180,不,178。最后一把十倍押下去,没出结果,不知输贏。”
“你是不是疯了?!”
陈东把车剎在路边,回头盯住他,“你一个月才挣三百,一晚上输两百!金山银山也不够你输。”
“没事,我以前老玩,能贏回来。”
张炬明下车,掏出烟自己点上,又递过来一根。
“你再这样,小姨要被你气死。”陈东把烟推回去。
“別听我妈的,她不懂。”张炬明抬头向天,吐了个烟圈。
“呵!”陈东被他气笑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赌徒都这样,总觉得自己能贏回来,总怪別人不让他再搏一把。
陈东知道劝不动。
张炬明都快三十了,怎会听一个不到二十的表弟说教。
他也不想再多说。
“走吧。”陈东心想,以后的工资直接给小姨,没钱看他怎么赌。
两人回到三角涌厂棚时,里面灯火通明,陈东父母、小姨和大表哥张炬昌都在,其他人已睡了。
张炬明有点不敢进,被陈东拽著,怯怯地挪到林秀清面前。
啪!
林秀清先给了一耳光。
“秀清,好好说,別动手。”
林秀琴伸手拦住,“阿明这么大个人了,不合適。”
“妈……”张炬明捂著脸,有些慌。
“別叫我,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林秀清气得喘不过气,不停拍著胸口。
“妈,你冷静点。”
张炬昌见母亲不对,赶紧倒了杯茶递过来,“喝口水,顺顺气。”
林秀清喝了口茶,顺了气,指著张炬明鼻子就骂:
“你真没药救了!戒了一段时间,还以为你好了,没想到老毛病又犯!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不学学你表弟阿东?整天只想赌,你要气死我啊?”
两个儿子里,她更疼这老二,可他就是不爭气,没老大踏实。
“妈……我想戒,就是忍不住。”张炬明还想辩。
“忍不住你就去死,我就当没生过你!咳!咳!咳……”
林秀清气得剧烈咳嗽起来。
几人连忙上前劝。
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別太激动,总能解决。
林秀清这才冷静了点。
陈大壮全程没说话。
按他教儿子的方式,上来就是一顿打,还讲什么道理。
陈东也不想在这事上耗时间,隨便说了几句便回仓库了。
他是老板,张炬明工作偷懒可以隨便骂,可这是人家私事。作为表弟,该说的已说了,没必要一直掺和。
让小姨一家人自己解决吧。
回到仓库,看了一眼那堆优化肥,没人动过的痕跡。
陈东稍鬆了口气。
今晚就不回家睡了,也不给苏琴打电话了。
好在出发前报备过,如果回来太晚就不打电话了。
忙了一天,他也累了,上床就睡。
第二天清早,睡了个好觉的陈东早早起来。
厨房里只有母亲的身影,小姨今天没早起。
也可以理解,儿子闹出这种事,她晚上肯定没睡好。
“妈,我爸还没回来吃早餐吗?”陈东漱完口,咬著一块昨晚吃剩的锅巴进来。
“你爸很不爱吃早餐,起来抽根烟就完事了,不逼著都不吃。”
“长期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你去和他说啊,和我说有什么用?”
“您的话他都不听,哪会听我的?”陈东大口咬著锅巴,咔嚓咔嚓响。
“你別吃这个了,粥马上好。”林秀琴这才发现他在吃隔夜锅巴,一手抢了过来。
“这样吃著香,我爱吃。”陈东还想夺回来。
“爱吃也不能吃,我给你盛粥,出去等著。”
没办法,陈东只好回厅里坐著。
“老板,这么早起来啦?”钱江几个也起来了。
“嗯,今天要出去找机器鬆土,起早点。”
“松完土准备种什么,老板?”
“辣椒。”
“辣椒?”钱江嘴角抽了一下,说得很委婉,“这儿能种吗?土质好像不太好。”
“这个你甭操心,我自有打算。”陈东笑了笑。
“好嘞老板,咱几个只管听您安排,別的绝不多问。”钱江赔著笑脸应道。
“很好。”陈东点点头。
这钱江,倒是挺会来事。
几人很快便吃完早餐,这时陈大壮也回来了。
他是真不爱吃早餐,踩著大伙开工的点回来。
张炬昌、张炬明两兄弟也起了,两人脸上都掛著黑眼圈。
大概昨晚也聊得很晚。
“爸,妈,我先出去了。”
“慢点开。”
“知道了妈。”
陈东准备先回家打个电话报平安,再去找陈炳全,让他帮忙找鬆土机师傅。
海边的渔村,太阳出得特別快。
陈东到家时,暖洋洋的阳光已经把院子晒得金黄。
“餵……”苏琴的声音软糯,辨识度高,听著舒服。
“还没起?今天不用上课?”
“今天不舒服。”苏琴声音更柔,带点撒娇。
“哪里不舒服?”陈东连忙问。
“哪里都不舒服,整个人软绵绵的,没力气。”
“你是来亲戚了吧?”陈东脱口而出。
“咦?你一个男人怎么对女人的事这么清楚?还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是不是骗我?”
苏琴的声音马上硬了起来。
我这辈子是没谈过,不等於上辈子没谈过啊。
陈东有点后悔嘴快了。
唉。
看来又得一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