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双王遇刺,嫁祸

      夜色深沉,西苑的暖阁內却是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石斌斜倚在铺著虎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玉杯,眼神迷离。
    石遵坐在他对面,同样面色潮红,面前摆满了珍饈美味。
    “真是无趣。”石斌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抱怨道,“父皇病重,宫中禁乐,连打猎都免了。这日子过得,跟和尚有何区別?”
    石遵也嘆了口气:“是啊,兄长。不过父皇毕竟……我们做儿子的,总不好在这时候寻欢作乐,惹人非议。”
    “哼,规矩都是给外人看的。”石斌嗤笑一声,招手唤来厨子,“把那道『碳烤肥羊』呈上来!这可是孤从西域厨子那儿学来的新做法,皮酥肉嫩,最是过癮!”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陌生厨子,低著头,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肥羊走了进来。
    石斌笑著对石遵介绍:“大祇,你尝尝,保证你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他正要伸手去撕羊腿,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厨子的脸,眉头微微一皱:“你面生得很,以前没见过你。是新来的?”
    厨子依旧低著头,声音沙哑:“回燕王,小人刚从別处调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那厨子猛地將烤羊往石斌面前一推,右手闪电般探入羊腹之中,再抽出时,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小心!”石遵惊呼。
    石斌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动作虽狼狈,却救了他一命。匕首擦著他的手臂划过,顿时鲜血淋漓。
    “有刺客!”
    石斌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案几之后。
    与此同时,暖阁的门窗“砰砰”几声被撞开,十名黑衣刺客如同鬼魅般出现,手中的弩机对准了石斌和石遵。
    “嗖嗖嗖——”
    弩箭破空之声响起!
    石遵反应极快,一把掀翻面前的酒桌挡在身前。弩箭钉在木桌上,入木三分。
    “保护殿下!”
    门外的甲兵终於反应过来,吶喊著冲了进来,与黑衣刺客展开殊死搏斗。
    暖阁內顿时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於耳。
    这些黑衣刺客显然是死士,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
    但终究寡不敌眾,在付出了数人伤亡后,甲兵们终於將他们全部斩杀。
    “留个活口!”石遵捂著狂跳的心臟,厉声喝道。
    然而,为首的厨子见大势已去,惨然一笑,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石遵喘著粗气,走到一具刺客尸体旁,捡起他掉落的环首刀和弩机。
    借著烛光,他仔细查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大哥,你看!”他將刀和弩机递给石斌。
    石斌接过,只见刀柄和弩机上都清晰地刻著两个小字:征寇。
    这是冉閔麾下“征寇將军”部的专属標记!
    冉閔虽然已经拜驃骑將军,但是有些標记还未来得及改变。
    “石閔!”石斌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將手中的弩机狠狠摔在地上,“好你个石閔!孤王待你不薄,你竟敢派人行刺孤王!你……你该死!该死!”
    他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处的血又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就在这时,石遵的心腹將领孟准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惊惶与急切。
    “殿下!燕王!”孟准跪倒在地,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属下在石閔的將军府附近,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內侍。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石遵一把夺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愈发难看。他將信递给石斌,声音冰冷:“兄长,你看看这个。”
    石斌颤抖著手接过信,只见信上赫然写著:
    ……待燕王、彭城王身死,吾儿石世登基,即封冉閔为武兴王、大將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与张豺共为辅政大臣!赐徐州、青州十郡为食邑,世袭罔替!此诺,天地可鑑!
    落款处,盖著刘皇后的凤印!
    “啪!”
    石斌一掌拍在案几上,將玉杯震得粉碎。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石閔,你个忘恩负义的汉狗!你收了那个妖后的好处,就要替她卖命,来杀我们兄弟!你当本王真的怕了你吗?”
    石遵也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兄长,不能再等了!石閔手握重兵,如今又与那个妖后勾结,若不趁他现在羽翼未丰將其剷除,日后我们兄弟二人,还有整个大赵的江山,都要毁在他手里!”
    “走!”石斌猛地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传来剧痛,但他仿佛浑然不觉,“我们现在就去找石閔!当著父皇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本王要亲手宰了他!”
    “对!现在就去找他!”石遵拔出战刀,寒光映照著他扭曲的面容:“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两人带著满腔的怒火与杀意,在孟准等將领的簇拥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衝出了西苑,直奔冉閔的驃骑將军府而去。
    ……
    夜色深沉,驃骑將军府的后宅內一片静謐。
    臥房中,烛火已燃尽,只余下淡淡的青烟。
    冉閔正陷在柔软的锦被中,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身旁的董夫人却被窗外隱隱传来的嘈杂声惊醒,她心头一跳,刚想起身,房门便被猛地撞开。
    一名老僕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將军!將军快醒醒!燕王、彭城王……带兵把府邸包围了!”
    董夫人闻言,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推了推身边的冉閔,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夫君……夫君!出事了!”
    冉閔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精光四射,哪有半分睡意朦朧的样子。
    他迅速坐起身,感受到董夫人的颤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別怕,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如同一颗定心丸。
    冉閔隨手抓过一件黑色的外袍披在身上,连腰带都未系,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將军府门口,火把通明,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石斌捂著受伤的手臂,面色狰狞;石遵手持战刀,满脸杀意。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甲兵,將將军府围得水泄不通。
    见冉閔只身走出大门,石斌顿时暴跳如雷,指著冉閔的鼻子破口大骂:“石閔!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父皇待你如亲孙,本王待你如子侄兄弟,你竟敢派人行刺我们!你这悖逆无耻的汉狗,今晚本王定要取你狗命!”
    冉閔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人,神色淡漠:“燕王慎言,我整夜都在府中安睡,何来行刺一说?”
    “还敢狡辩!”石遵冷笑一声,將手中的环首刀和弩机狠狠掷在冉閔脚下,发出“噹啷”一声脆响,“这是从你麾下刺客身上掉落的!还有这个!”
    他又扬了扬手中那封密信,大声念道:“『待燕王、彭城王身死,即封你石閔为武兴王、大將军……』棘奴,这信上的凤印可是做不得假的!你勾结刘皇后,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冉閔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武器,又瞥了一眼那封信,突然气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