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初见铁木真

      十五里的路程,在察合台的全力衝刺之下,仅用了半个时辰便到了。
    不远处,一座用勒勒车围成的简易防御工事就杵立在自己眼前。
    营门两侧站满了弓箭手,箭尖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营地的正中央,一桿白色的苏鲁锭长矛极其醒目,下面的穗缨隨著风向不断摇晃。
    见到苏鲁锭的那一刻,察合台心中大定。
    他猜的没错,这里果然是铁木真的临时营地,那杆苏鲁锭长矛就是他的专属標誌!
    “別放箭!我是察合台!”
    距离营地二百步左右,察合台便勒住了马,朝著营门大声呼喊。
    门口的守卫此时也认出了他,慌忙喊道:“是二台吉吗?”
    “是我!”
    察合台大声回復。
    “把箭放下,是二台吉回来了!”
    负责营门防御的是赤剌温,见到是他,赶紧朝著守卫大吼。
    见危险解除,察合台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便朝著营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台吉!”
    营门的守卫见状,急忙將勒勒车挪开了一条缝隙,赤剌温迎了上来。
    “你还活著,太好了!”
    见到他的第一面,赤剌温便忍不住感嘆,眼眶微微发红。
    “赤剌温叔叔!”
    对於赤剌温,察合台很是尊敬,不仅因为对方是一员悍將,而是因为他曾救过铁木真的命,可以说没有他,一代天骄的故事早在十几岁时就结束了。
    【赤剌温,蒙古『四杰』之一,本是蒙古泰赤乌部的部眾,年少时曾与其父一同救过铁木真的命,铁木真建立大蒙古国后,建立怯薛军(禁卫军),设四大怯薛长,他是其中之一,负责铁木真的安全。】
    “哎呦...”
    还没来得及跟赤剌温敘旧,一声哀嚎便將察合台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入目所及之处,儘是一片狼藉,几名伤兵正躺在地上呻吟,旁边臥著几匹战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箭矢和刀枪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这就是铁木真这位未来纵横草原的雄主,此刻的处境。
    “父汗在哪里?”
    收回目光,察合台也没废话,直接了当地朝赤剌温问道。
    “在中军大帐。”
    听到答案后,他朝赤剌温行了个礼,而后便快步朝著中军大帐跑了过去。
    大帐不远,仅有几十步的距离。
    可到了门口后,察合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终於。
    要见到那位一代天骄了吗?
    饶是他两世为人,此刻也不禁有些紧张!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掀开了帐帘。
    帐帘掀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群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瘦削,颧骨突出,一双狭长的眼睛中闪烁著精光。
    他的鬍鬚有些杂乱,鬢角斑驳,穿著一件被箭矢划破的皮袍,腰间掛著一柄没有鞘的弯刀。
    见到此人的一霎那,脑海里所有关於这个男人的记忆便纷至沓来。
    一代天骄!
    铁木真!
    也是他的父亲!
    在铁木真的左右两侧,分別站著几个人。
    左手边是朮赤,拖雷,以及哈散,者勒蔑等老將。
    右手边则站的是哈撒儿,博尔忽,还有耶律阿海,塔塔统阿等外族归附者。
    【窝阔台也在,只是目前胸部中箭受了重伤,在营地中休养。】
    看见他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表情各异。
    不等他们发问,察合台便快步跑到铁木真面前,单膝跪地,右拳抵在胸口:“父汗,察合台来了。”
    铁木真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在察合台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確认什么。
    “起来吧。”
    铁木真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燻过。
    察合台站起身,望向铁木真,与他对视。
    二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脑袋晕了一下,那是原属於察合台的记忆和情感在翻涌。
    他强行將那股感觉压了下去,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铁木真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斥候沿河搜索,发现了营地的踪跡。”
    察合台如实回答:“我带了三百骑兵在外围等候,確认安全后才进来。”
    “三百?”
    铁木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数字有些惊讶。
    “这只是一部分。”
    察合台目光平静,声音鏗鏘有力。
    “我还收拢了一些溃兵和部眾,差不多有四千余人,目前由母妃和奶奶带队,就在斡儿洹河下游三十里处扎营。”
    “哦,对了!”
    他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又补充道:“博尔朮將军和別勒古台叔叔也在我那里,只不过受了点伤,我已经安排人给他们治伤了!”
    帐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朮赤瞪大了眼睛,者勒蔑手中的马奶酒碗停在半空,博尔忽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四千人!
    铁木真身边拢共也只有不到两千人,而察合台一个人就收拢了四千!
    铁木真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四千?”
    还没等铁木真开口,朮赤忍不住了,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信任:“察合台,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莫不是,你把別人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
    察合台转头看向朮赤。
    朮赤比他大两岁,身材比他高半个头,面容粗獷,皮肤被晒得黝黑。
    他的母亲是孛儿帖,但关於他是蔑儿乞部俘虏所生的流言从来没有断过,这也是察合台从前不喜欢他的原因,也是他最常用来攻击对方的武器。
    “大哥不信,可以自己去斡儿洹河边看看。”
    察合台语气平静,没有像从前那样暴跳如雷:“四千二百三十七人,战马两千余匹,牛羊一千多头。”
    朮赤的脸色骤然变色,可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文。
    “二哥!”
    此时,拖雷脸上掛著笑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四千人!好!太好了!”
    拖雷身材微胖,面容圆润,一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像个和气的商人。
    但察合台知道,他这个四弟心思最深,將来就是他,继承了铁木真的大部分家业。
    “四弟。”
    察合台拍了拍他的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够了!”
    铁木真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