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別此身
“江管事，江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远离四组驻地，谷內较偏远处，被叫出来单独谈话的瘦小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对著面前之人告饶。
“再多说些，换点花样。”
江临边磨刀边道。
瘦小男人闻言一怔，他想过对方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可唯独没想到这种......
不愤怒，不训斥，不问责，要点，花样？？
不过，若是江临喜欢听......
瘦小男人眼中一喜，一时间，比刚刚更加卖力的各种哭求告饶，阿諛奉承，溜须拍马，誓死为江大人效力，为撼山大王效力的“花样”连绵不绝从他口里喷出。
江临嘴角咧开了，就如之前那次那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刀越磨越有劲儿。
【叮，你领悟了开刃，获得了一项持续技能】
“哈！”听到这声提示，本来还在努力压制心绪的江临，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瘦小男人见到江临发笑，也立即挤著眼睛鼻子陪笑道：“大人，小的对您的敬仰之情还没表达万一呢！小的以您为榜样，小的还有很多话要说！”
“哈哈哈！”
江临彻底放声大笑起来，隨后提刀站起，向前一指。
“好，很好！”
“大，大人？”
瘦小男子被江临的动作嚇了一跳，陪著笑的那张脸，也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诡异。
对方看起来极为开心，神色也对自己很是满意，还出声夸讚，可是为什么，又一副像是要砍了自己的模样？？
“大人......您，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看不明白吗？”
江临笑著歪了下头，用下巴点了点手中的刀：“现在，我开始想杀你了，你快跑吧。”
“什么？！”听闻此言，瘦小男人脸上残留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错愕。
“大人，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那您......那您方才何故发笑？”
“我想起了开心的事。”
“......”
瘦小男人完全愣住了，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面前之人，根本不可理喻！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好似一个怪物，一头魔鬼！
跑！快跑！
瘦小男人不再说话了，他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接著手忙脚乱地向后逃去。
江临看著他终於跑了起来，点点头，站在原地稍微等了他一下，然后摆出极为標准的姿势，迈开脚步，徐徐追去。
“快点，再快点。”
“我要杀你了，还不快点跑？”
“我要砍到你了。”
幽幽的声音不断从后方飘来，瘦小男子瞪大眼睛，感觉仿佛是地府无常前来索命一般，只觉腿脚发软，但下一刻，背后忽的剧痛，他哭嚎一声，又爆发了力量，加快速度向前奔逃。
而江临，看著对方头顶唰得一下冒出的一根红色血条，愣了一愣，隨后那种还不能完全確定的猜测，实在难耐的期待，还有意外收穫的欣喜，终於在这一刻化作了满脸的兴奋。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好！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快！快让我再砍一下试试！！”
“不，不......怪物，魔鬼！滚开，滚开啊......”瘦小男人已是有些疯癲了，疯狂的求生欲让他跑出了人生的极限速度。
江临也如同寻到了最为珍贵的猎物，紧紧盯著对方的背影不放，不知不觉全力狂奔起来。
【叮，你领悟了疾行，获得了一项持续技能】
嗤拉！
劈柴技能发动，即便在狂奔中，效果也没有丝毫折扣，一条胳膊直接飞了出去。
瘦小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尖嚎，然后突然转身，张嘴歪头朝著江临咬来，神情狰狞如同野兽。
江临不为所动，甚至还认真蓄了一丝力气，然后再次发动技能。
夕阳下，一道银光乍现。
紧接著噗嗤一声，滚烫的鲜血立即倾洒而出，连上了天边的霞辉。
【叮，击杀3级成年人奸，经验+60】
期盼已久的提示音终於响起！
终於获得经验了！
终於有经验值了！
江临眼睛微瞪，似乎是想再表达一番终於得偿所愿的兴奋。
然而努力了一阵，却再挤不出什么表情。
或许是因为刚刚太过兴奋，已经到达了极限。
或许是闻著骤然浓郁的血腥味......
噗嗤......
噗嗤......
持刀的人影保持著一劈到底的姿势。
垂下的刀面上，模糊地映出他的面庞。
那张脸上先是开始滴落血珠，而后片刻，就被泉涌的鲜血浇得艷红，状若恶鬼......
......天边的霞光最终隨著血泉一同沉落。
一抹月色悄然隱现，悬於天幕。
晚间风声渐起。
掛在自己手臂上的头颅连带著脖颈下的小半截身子，被这夜风来回推著，轻微晃荡。
江临侧著头，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静静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抖手甩掉半截尸体，抹了把脸上的血，然后弯腰扯下尸体上的衣服，將两截尸体和一条胳膊綑扎系好，往回拖行。
到了后勤组，江临喊来人，將食材向前一丟，拄刀坐在一个石墩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快些处理，多做几样。再给我打些水来，我要......”
刚吩咐了一半，便见一眾妇人惊恐万分，瑟瑟发抖，江临又顿住了话。
他想了想，再次伸出手，使劲抹了抹脸，蹭出个大致轮廓的白印儿，然后在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放轻声音道：
“莫要害怕，此人死的不冤，不是乱杀的。你们一会儿处理起来也不必顾虑愧疚，就当做是猪羊......算了。”
听著这话，妇人们更加害怕了。
一个个面色发白，身形摇晃，隱隱有要软倒晕厥的样子。
江临只得摆了摆手。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自己来做吧，反正也已经做过了。
“你们都回去吧，把工具留下就行。”
......
抽筋扒皮，敲髓去骨，分割血肉，將晚餐备好送去。
这种事情再做一次，江临发现自己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波澜了。
就像之前將人劈成两截时一样，不噁心，不想吐，不害怕，不颤抖。
肯定是因为这是人奸的缘故。
他盯著熊妖大快朵颐，嚼肉喝血的模样，心里默默想到。
......
熊妖终於吃完，又听了几句讚赏，便不用再待在这儿。
晚上，回到住所，江临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衣服是熊妖洞府里遗留下来的，之前已经拿去后勤组清洗过，但是穿在身上还是有点彆扭。
肯定是还不適应古装的缘故。
他靠坐在洞口前，抬头看著皎洁的月亮，心里默默想到。
......
深夜，风渐渐吹得人有点凉了。
江临垂眸起身，往洞內走去。
今晚的月亮很圆，赏月体验很不错，可能是快到十五了吧。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十五，有没有元宵......
元宵，月亮啊......
江临神色微动，心中终於確认，终於承认，他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他早就变了，他的肩头沉重，他再也回不去了......
......
共看天涯一月圆，奈何人各两重天。
本心並轡长风路，却向孤轮別此身。
.......
身后的月色已经停住了脚步，而他则继续向前走，一步又一步。
他的步伐愈发稳定，迈过三步路，踏出第四步，然后第五步......
......抬起头吧，抬起头吧，向前走，向前看。
今晚，困境终见曙光。
获取技能的方法已经找到，获取经验的方法已经找到。
反攻的號角，也从现在开始，才真正吹响。
江临目光坚定，再向前踏出一步，於幽暗无光的洞穴深处站定，隨后念头微动，面板瞬间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