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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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之气浓郁难散。
    人皮断骨残渣，堆在角落。
    属於妖魔的血肉盛宴已经结束了......
    第一个死的，是疯子。
    他的身体状態最好，肉块分割成整齐漂亮的一块块，一片片，就著一杯又一杯的鲜血，为宴席开了个好头。
    第二个死的，是行商。
    他的肉乾柴，只好將肉分成小块，夹著之前剩下的肥油串成串子，再架起火堆，烤著吃。
    第三个死的，是乞丐。
    他的肉没有多少，不过连带著骨头一起煮熟，那锅肉骨大汤正好为宴席收尾。
    宴席过后，还有三颗脑汁，作为饭后甜品。
    第四个......
    第四个人没有死。
    他为两头妖魔忙前忙后，完成了这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
    ......与之前的热切氛围相比，此时的洞穴中寂静得可怕。
    熊妖侧躺在青石上，一只手伸出尖爪剔著牙缝，一只手把玩著一柄小刀。
    这小刀就是那柄登山刀，用途多样，比如藏有火石可以打火。
    不知过了多久，熊妖或是消了食了，终於停下手中动作，眼皮轻抬，看向下方脸色煞白，垂手站立的江临。
    “你叫什么？”
    “稟大王，小人叫江临。”
    “江临，嗯，你想活？”
    “大王明鑑，没有人不想活......没有生灵不想活。”
    “哧。”熊妖咧了咧嘴角：“说的不错，不过，你想凭此活下去？你觉得因此，我就不会吃了你？”
    “大王的意愿我无法左右，我的生死皆在大王的一念之间......”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不过从一开始就猜测，今晚会有些特殊，熊妖应当不会直接杀戮，或者就算要开杀开吃，也要比平常更久，自己可视情况再走下一步。后来发现猜测正確，又通过一些语言和行为，爭取到了不被捆著的小特权。
    “我知道之前的举动恐有胁迫大王之嫌，可那也是为了大王著想......”
    当明確了今晚是要宴请另一头妖魔，江临心中就明白了，若是等到熊妖彻底说完话，亲口宣布开席后，一切便都没了变数，那时候两头妖魔恐怕已经扑了上来，再想做什么都已经晚了。而经过犬妖与熊妖的短暂对话，分析他们的神情行为后，江临迅速制定了后续的计划。
    “请容我直言一句。”
    此时，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最为关键的一步。
    江临抬起头，对视著熊妖的兽瞳，继续道：“大王，方才那娄金，其实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您，但在宴席过后，他恐怕对大王您刮目相看了。”
    “什么？”熊妖眉头一蹙，身子也坐直了些：“你说娄金瞧不上我？何以见得？！”
    声音到了最后，已带上了磅礴怒意，近在咫尺的滚滚闷雷，震得人胸口发麻。
    熊妖言毕，厚实的手掌又向旁一拍，座下青石边角崩裂，几枚细碎石片飞溅。
    江临的左脸颊上顿时被一枚碎石划开，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但他並未被嚇到，熊妖的反应在预料之中。
    接下来，江临认真且详细的向熊妖讲述了自己方才所见，附带分析。
    犬妖背著熊妖的表情，不会对侧面的江临掩饰。
    在那时的两妖看来，江临等人，只不过是血食，是食物，怎么会对食物设防？
    而对方即便做事滴水不漏，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任何不该表露的神情，但装出来的尊敬，和没装之间总会有些细微的差別。
    可能这种细微的差別一般察觉不出来，但是熊妖显然是一个极为吝嗇，又极好脸面之妖，他会愿意细细品味的......
    “你，做的不错。”
    半晌，熊妖眯著眼睛琢磨完后，对江临道：“今日，你没有墮了我的脸面，这很好，否则还真叫这些乡野之妖小看了！”
    说著，他看了眼脸色仍然煞白的江临补充道：“杀自己同族的感觉不好受吧，方才你没有在娄金面前显露一丝，也是不易，现在忍不住了？呵呵，在我面前，不必强自忍耐了。”
    “谢大王......”江临拱手道谢，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俯身不停乾呕起来。
    看著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熊妖咧开嘴，微微点了点头。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嗯，我送你回去。”
    ......
    ......
    破屋还是那样的潮湿霉臭。
    但这霉臭味却叫人如此安心。
    隨著背后屋门关上，铁索插紧，厚重的脚步声远去，呆立在门口的江临浑身颤抖起来，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接著他又乾呕起来，比之前在熊妖面前要猛烈地多，趴在地上，呕出了眼泪，眼里崩出了血丝，胃里没有东西，吐出了苦水......
    最后，他抱著自己，在地上蜷缩著，將自己紧紧挤成一团。
    “小兄弟，小兄弟。”
    有人凑了过来，轻拍了拍江临的背。
    没有人会想到，江临能活著回来。
    方才看到江临出现在门口，屋內眾人皆是震惊不已，確认熊妖走远后，大家便迫切的想问问江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声音也渐渐嘈杂起来。
    “小兄弟，跟你一起出去的另外三人呢？”
    “喂，喂，怎么只有你回来了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能保证自己不被那熊妖吃掉？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啊！”
    不管周围人说什么，江临一概没有回应。
    有人试图將他蜷著的身子扒开，可使了好大的力也没能扒动。
    江临拼了命的抱紧自己，拼了命的......
    “算了，看他这样子，肯定是经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场面，至於具体是什么，他不说，各位多半也能猜到些吧。你们瞧瞧他身上的血跡，当时定然是离那场面极近的。”
    “哎，是啊，我估摸著就是熊妖今晚挑多了，这小兄弟才侥倖活下来而已，平常只偶尔挑一个的。不过今晚他经此一次，恐怕也是疯了，或者半疯了吧，换做我，亲眼看著他人就那么活生生的被妖魔......我也受不了啊，大家就別折磨他了。”
    “就是就是，都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又渐渐散去，只剩几个还是想从江临口中撬出具体是怎么活下来的人在努力，不过因为江临始终不吭声，不动弹，最后也都放弃了。
    江临没有疯，他不吭声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些人说。
    疯子......行商......乞儿......
    对不起，对不起......
    江临紧闭双眼，在心中反覆道。
    今晚你们肯定要死，绝对会死！没有办法的，真的没有办法......但是死在谁手里，结果会不一样。
    我会替你们报仇......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原谅我......
    漫长的夜晚度过了至暗之时。
    午夜刚过，脑海意识中的进度条，在这一瞬变得无比明亮。
    最后面的数字再次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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