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信仰者
“我要剿灭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信仰者。”
读到这句话的时候,罗赛沉默了。
仅从只言片语之间,罗赛便体会到了那个名为“诸神时代”的时代的血腥。
有著三分之一的人是不被称作人的,被隨意买卖、玩弄,沦为祭品。
甚至隨著战爭烈度的提高、或者遇到了荒年,
剩下的三分之二的人中的最底层的人们也会沦为祭品,
以获取神明保佑的风调雨顺、神术保佑。
这么看来,魔法这个理智至上的文明,相较於诸神文明来说已经很先进了。
至少现在魔法文明明面上是宣传著“自由”、“平等”、“科学”与“理性”的。
罗赛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魔法联邦对於信仰者如此深恶痛绝,甚至把绞杀信仰者化为了社会共识。
哪怕是贫民窟的人,见到了信仰者,第一反应都是杀戮、逮捕。
就比如说罗赛获得第一桶金的那三个人。
罗赛思考、消化了一会,便继续阅读。
作者声明完了魔法联邦剿灭、镇压信仰者的歷史原因之后,
他开始继续阐述魔法联邦对於信仰者的镇压。
“破晓之战”结束之后,“诸神时代”的神庙被推倒,祭祀被处决。
而那些参与血祭、主持血祭,无法教化、信奉真理的狂信徒,
魔法联邦选择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魔法联邦最一开始,
是一群没有信仰方面天赋的“祭品”们,逃离神明统治范围,
慢慢地研究出了全新的魔法体系,最终形成了不同於“诸神”统治的社会体系。
而在他们发展的过程中,有太多志同道合的人被“诸神”以及祭祀们判为了“异端”,
最终被送上了火刑架。
而现在,魔法联邦也把这些无法教化的狂信徒送上了火刑架,
从那之后,这便成为了处决信仰者的传统,只要一发现信仰者,便会被送上火刑架。
並且,魔法联邦把处决信仰者写入了宪法。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清算,后来便演变成了清除隱患,原因如下:
第一,新的信仰不断出现,“诸神时代”结束之后,在新的时代依旧有人试图復兴旧神。
第二,信仰者確实拥有著超凡力量,甚至於相较於魔法体系,
信仰体系只要肯付出代价,很快便能够来到一个魔法师苦修多年的程度,这不利於统治。
第三,信仰者存在的本身,就是对於新时代的褻瀆。
魔法联邦存在的合理性,便是建立於“理性大於狂信”、“理性至上”,
若是信仰者也能获得力量,甚至有优於魔法师的可能性,便是对於魔法联邦“理性至上”的侮辱。
因此,联邦还诞生了相关的法律,形成了完整的反信仰者法律体系,最主要的就是《信仰禁止法》,
核心条款如下:
第一条:任何自然人或组织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崇拜、祭祀、祈祷或信奉任何神明、精灵、先祖或其他超自然的存在。
第二条:任何因为信仰而產生身体异化者,依法予以逮捕、审判和处决。
第三条:任何为信仰者提供食物、庇佑、衣物或任何形式帮助者,与信仰者同罪。
第四条:任何发现信仰者不举报者,处以罚金和监禁。
再辅以对信仰者的高额悬赏,让魔法联邦的势力范围,几乎不再有信仰者的土壤。
而这,也是罗赛父母东躲西藏的原因,“自性万灵教”建在最偏僻的地方的原因。
然而,在这之前,魔法联邦不得不先面对一个问题,在刚结束“诸神时代”的初期,
处於“诸神时代”的人们太多了,
如果单纯的把所有信仰者杀戮的话,那要烧的人太多了,根本烧不完。
而且那也太酷烈了,受到了当时奥术议会绝大多数议员的反对。
因此,魔法联邦设立了“信仰者收容观察点”,以教化那些浅信徒们,並且慢慢地归於社会。
然而,隨著作者的研究愈发深入,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奇怪的一点。
他竟然发现了哪怕破晓战爭已经胜利了3000多年,对於信仰者有著严苛的法律,
几乎不可能有信仰者的生存的土壤,每年依然有相当多的信仰者被处决。
並且,“信仰者收容观察点”虽然已经销声匿跡,但是大多数地区的观察点確实还在运转著,
而且,每年都有著拨款。
每年的处刑信仰者仿佛已经成为了跟每年庆祝破晓战爭胜利一样融入人们的生活,
延续了3000多年。
但是,却很少人思考,
每年都层出不穷、被处刑的信仰者从何而来?
之后,作者开始进行调查、潜入,最终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秘密,
到了现在,所谓的“信仰者收容观察点”表面上虽然还是对信仰者“再教化”、“社会改造”的地方。
实际上,却是——
1、暗中收养贫民窟那些黑户的孤儿们,把他们培养成信仰者,
並且这些人长大之后在“信仰者收容观察点”培养下一代信仰者,
这种培养方式培养的下一代信仰者更能成为狂信徒。
2、对於所有信仰者进行“特徵培养”,也就是利用信仰能使“狂信徒”们身体產生异变,
但却因为神明被囚禁、削弱,无法使用神力。
3、把这些狂信徒作为特殊商品向上层贵族运输,或者观察点乾脆就作为娱乐场所。
4、最终,把无用、老去的信仰者们进行“处决”,以完成每年的指標。
这样,魔法联邦对於信仰者的处置,便不是消除“威胁”了,
而是製造“威胁”以骗取纳税人的钱財,
並且把“威胁”本身变成了商品、娱乐和利润。
不是清除“异端”,而是將“异端”豢养起来,再榨乾每一分价值,
最后再送上火刑架。
最后,作者在书的最后说道:
“这样的话,魔法联邦所宣传的『自由』、『理性』、『平等』等构成的打败『愚昧』的『文明』,
真的合理吗?
如果,一个国家,要圈养底层年轻的人们,並把他们供上层人玩乐,
榨乾价值之后,送上火刑架以让底层人欢呼,
才能维持自身的『理性』、『自由』、『平等』——
那么,我认为这种『理性』或许並不比诸神时代『愚昧的神諭』更加高贵。
我认为,一个国家真正的『理性』、『自由』、『平等』,
不在於它如何对待光鲜亮丽的公民们,
而是它如何掩埋黑暗之中的尸体。
我没有经歷过『诸神时代』,也没有经歷过魔法之都最辉煌的『理性灯塔』的时代,
而现在有人说是这是一个『人人都会被斩杀』的时代,或许再过个几百年,还有新的说法,
但我知道,不管说法怎么变,那桥洞下,下水道下,贫民窟的帐篷里,
总有人在死去。”
“本书內容多基於洛维利亚档案馆真实数据以及对於“破晓之战”的考古发现。
关於『诸神时代』的数据,综合多份文件,具体数据可能有所偏差,
但是其中的大概量级以及制度描述,已经由多种史料交叉验证。
——利亚·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