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本质
“所以肯尼斯先生，你背了多少年的房贷？”
“60年。”
“......”
“毕竟我作为3环魔法师，要有匹配3环魔法师的別墅，
不然的话，我空有魔法境界，没有人用我，也会流浪街头的。”
“......”
结合之前说的，肯尼斯90岁还完的房贷，
意思是30岁买的房子，还到了90岁，真还了一辈子。
然后刚还完了房贷就被斩杀了。
神了。
还有三环魔法师会流浪街头，著实让罗赛有些费解。
“三环魔法师也会流浪街头吗？”
罗赛问道。
“是的，因为魔法师的力量来源理智，但理智这种东西会滑落的，
年龄是一方面，当一个人遭受了他难以理解的事情，有极大的落差感的时候，
这个人的理智会大幅下降，当然假如说他很快地恢復了振作，也能在短时间把理智补回巔峰水平，
但是，绝大多数人在环境发生巨变的情况下，理智是很难在短时间迴转的。”
肯尼斯敘述道。
罗赛表示他理解这种感受，那种无法理解、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时，理智大幅滑落的感受。
肯尼斯接著道：
“就跟我一样，作为曾经顶尖的魔法师之一，在妻子病死之后，沦落街头之后，
理智已经跌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准，甚至比一般正常人都要低了。
而一般的三环魔法师如果没有人用他，没有经济来源，
巨大的心理落差会让他理智急剧下滑，跌倒二环水准，
然后他又不甘作为一个二环魔法师，这种不甘会继续加剧理智的滑落，
再加上这时候他们往往会试图用药物提高理智，更是陷入万劫不復，
这种例子我见了太多了，在魔法之都三环甚至四环魔法师沦落街头都是常发生的事。”
这跟罗赛想像中的魔法世界完全不一样。
他接著提出疑问：
“魔法师的抗风险能力就这么差吗？没人用就无法在社会生存下去吗？”
是的，若是一个由普通人组成的世界，发生这种情况罗赛倒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这是一个集伟力於一身的魔法世界，
按理说，一个人有著这样的力量，为什么非得要有人“用”才能够在社会生存下去呢？
肯尼斯有些疑惑罗赛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他想了想道：
“你没上过学，你不懂。”
“？”
怎么还开始攻击人的。
“因为每一种学派的魔法，有著极为高的学习成本，其它的不说，就拿单词来说吧。
除了魔法通用的单词以外，我学的风暴系魔法到了三环，就有著9w多个全新的专有名词。”
肯尼斯解释道。
“啊？多少？”
罗赛表示难以理解。
“而在社会上，绝大多数项目，单一流派魔法是无法胜任的，需要各个流派魔法师配合。
层级越高越是如此，1环还可以多学几种学派的魔法，但是到了2环、3环，一个人只有精力学一种魔法。
除了知识壁垒以外，还有每一种魔法需要反覆的练习，才能够学会，
而练习魔法又是十分耗专注力的，专注力耗空一次，就需要三天左右才能完全恢復。”
？这里罗赛就有点不理解了，专注力不是吃饱了睡...冥想一下就好了吗？
这时，罗赛才后知后觉的认识到，他能睡一觉便恢復专注力在这个世界意味著什么。
“所以，现在你大概能理解了吧，兼学別的魔法难度太大，
而大多数项目又必须各个流派魔法师配合完成，
所以，哪怕三环魔法师也无法脱离社会的体系。”
罗赛点头，表示理解。
接著他又问道：
“那你退休后为什么无法维持生活了？
既然知道退休金低了，为什么不节俭一点，还跟以前一样。
如果你们节俭一点，减少开销，说不定能多抗一些日子。”
肯尼斯看著罗赛道：
“只有你这种没见识的泥腿子才会问这种东西。”
怎么又攻击人。
“因为住在什么规格的社区，就要履行维护社区的整体形象。
比如说我住的別墅，除了打理草坪这些最基础的东西，
还要维护房子里的魔力池用以给房子里的魔法阵功能。
这魔力池的消耗就要吃掉我们夫妻俩一半多的工资。
如果不能够维护的话，就会被社区的其他居民或者社区管理，以破坏社区环境为由起诉，
到时候要赔偿巨额罚款，因为这种行为会有损社区的形象，
导致社区的房价降低，会被群体而攻之的。”
“......”
罗赛沉默了，他好像逐渐理解了一切。
而肯尼斯这时候来了兴致，继续补充道：
“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之后换了个非常廉价的、没有魔力池的社区，
当时我们不习惯没有魔力池的生活，虽然那玩意吃钱，但是真方便啊。
於是自己搭了个简陋的魔力池先用著，结果！你猜怎么著？！”
肯尼斯乾瘦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情绪，继续道：
“那帮泥腿子竟然说我这种行为会提高社区形象，让他们的房子涨价了，
然后那帮没教养的，没素质的泥腿子就趁我不在家，给我的魔力池砸了！”
沉默了一会的罗赛，突然道：
“那个社区的大多数人都是租房住的吧。”
肯尼斯想了想，脸上显露出了惊讶：
“好像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
罗赛沉默了，他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了。
他之前无法理解这一切，无法理解肯尼斯说的东西的原因很简单。
他把人当人看。
假如说，换一种视角来看，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好理解、极易理解。
把所有的人不当人看，把他们当作一支股票来看。
把所有的人看作股票，而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当作投资的人。
一切都简单明了了，当一个三环魔法师连对应的房子都住不起，就说明这支股票开始有下跌的趋势。
那么作为一个炒股的人，就不会继续在这支股票上投资、加注。
反应到现实上，就是这个人无法获得工作与投资。
人是如此，社区也是如此。
一个社区也是股票，当一户人开始不注意维护的时候，这支社区的股票就会下跌，反应到现实，就是房价下跌。
这很显然会损失周围人的利益，会对那个人群起而攻之。
而另一个低价的社区，大多数人都买不起房，租房住，
若是这支股票价格上涨，那么他们的租金也会隨之升高。
那么，他们会砸碎、反对一切让房价升高的行为。
这就相当於好的必须好，而烂的必须烂。
那假如说一个在“好”的人，被斩杀进“坏”里面。
他將万劫不復，永远无法重新回到“好”。
因为他的环境、社区会拼尽一切，阻止他往上走。
这个世界是由绝对理性、理智领导的。
世界上所有的人、社区、事物，都被异化成了绝对的价值，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魔法师也逃不过这种异化、斩杀。
这里，人不再是人，而是被衡量出某种价值。
包括这贫民窟里的流浪汉们，他们的尸体都是这其中的一小环。
罗赛手脚感觉有些冰冷，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没有孩子吗？”
肯尼斯有些疑惑罗赛的思维跳跃，但是还是回答道：
“有啊，一个男孩，但是在他18岁的时候根据法律，我给了他一些钱，让他独自生存了。
毕竟，那时候我们要还巨额的房贷和花费大量金额来维护別墅的环境。
也无法继续养一个成年人了。
就像我的父亲当初给我钱让我独自生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