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章 好事

      夕阳西下,日渐黄昏。
    顾新提著一壶酒,两盒桃酥,走向了平安坊。
    来到了李金玉的家。
    李金玉家逼仄的院中,李仁贵跟赵宝银的父亲赵永福坐在屋檐下编著竹筐。
    二人对面,还坐著一个跟他俩年纪相仿的男人。
    男人瘦削,身形高挑,肌肤幽黑,面相憨厚。
    顾新瞥了眼就知道,这是个实在的庄稼汉。
    “仁贵叔,永福叔。”
    顾新到来,熟络的打著招呼。
    “阿新来了?”
    李仁贵听到招呼,扭头看来,当即放下竹筐,激动起身来迎。
    赵永福笑著点头,回应著顾新。
    瘦削的憨厚男人,也是看向顾新偷偷打量。
    “阿新,一路辛苦了!”
    接过顾新递来的酒跟桃酥,李仁贵热切地招呼著顾新落座:“他娘,快倒碗热茶出来,阿新到了。”
    “来嘞来嘞!”
    李金玉的娘,张芳在屋內应声。
    不一会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出来。
    今日的芳婶,喜笑顏开,精神焕发。
    不復昨日的哀戚与沉默。
    “阿新,你先坐著歇歇脚,婶子再炒两个菜,咱就可以吃饭啦!”
    张芳放下热茶,叮嘱了顾新一声,便又返回了屋里忙碌。
    “阿新,快坐!”
    重又招呼著顾新落座后,李仁贵不忘介绍:“阿新,这位是秀梅爹。”
    顾新看向瘦削的庄稼汉,笑容热情起来:“原来是陈叔,常听金玉哥提起,今日总算见到您了。”
    “陈哥儿,这孩儿是顾新,跟金玉和宝银,从小一起长大的。”
    “知道知道!金玉也提过的。”
    秀梅爹陈泉含笑点头。
    话不多,表现质朴。
    “仁贵叔,永福叔,金玉哥跟宝银呢?”
    跟三位长辈寒暄了一会儿,顾新便询问起两位好兄弟的去处。
    “打酒去了。”
    李仁贵將竹筐收拾到边角放下,转回身来笑道:“今晚难得聚在一起,这不得喝两杯嘛?”
    “爹,酒打回来了!”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了李金玉的招呼声。
    “阿新,你到啦?”
    走进院內,看到顾新,李金玉眼神骤亮,喜不自禁地笑容满面。
    “刚来,这不正问你俩去处呢。”
    顾新笑著起身,也没客气,上前揽著李金玉和赵宝银的胳膊往院外走去。
    “去哪?马上吃饭了都!”
    李金玉一边隨同,一边询问。
    “中午不是说了吗?有桩好事要告诉你俩吗?”
    “真有好事啊?”
    赵宝银眼神骤亮:“阿新,啥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院子里咋不能说?”
    李金玉也是狐疑,这也太背人了吧?
    “你俩想习武不?”
    顾新推著二人来到了院外角落,便是压低嗓音询问起来。
    “啥意思?”
    赵宝银和李金玉一脸懵逼。
    “我倒是想学,可咱家的条件,你也知道。”
    赵宝银挠头苦笑,他自然知道习武的好处。
    但很可惜,他们三家人的钱加起来,也就够顾新一个人拜师。
    “想学就行!”
    顾新也不囉嗦:“我已经学会了桩功,今晚就教给你俩。你俩有心学呢,就认真学。以后每晚我下课,都来教你们一会儿。”
    啊?
    李金玉和赵宝银眼神骤亮,脸颊忍不住浮现喜色。
    “可以吗?阿新!”
    赵宝银激动得握住了顾新的手追问。
    “阿新,行得通吗?武馆同意你私下教我们吗?”
    李金玉倒是沉稳许多,反倒是蹙起了眉头,面露担忧。
    “武馆也没说不许外传的规矩……”
    顾新想了想,直言道:“而且,我的根骨不错,师父今天將我收为入室弟子了,以后我会继承他的衣钵。”
    “料想我私下教徒,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为了避免平添麻烦,这事儿你俩也可以保密,就咱们仨兄弟知道就成。”
    李金玉闻言,心领神会。
    “谢了,阿新!”
    “嗐,咱们哥仨客气啥?”
    顾新颯然一笑,叮嘱道:“既然你俩想学,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少喝点酒。”
    “不喝,我一滴都不喝!”
    赵宝银急忙举手起誓,表现得热切激动。
    李金玉失笑一声,也是积极响应。
    兄弟三人约定以后,便也不再拘著,閒聊了起来。
    “对了,我今天去了內城,师父带我去的。”
    顾新提起了今日去內城的事情,从天下珍出来,他还跟著师父师兄在內城逛了一圈呢。
    “真的?”
    赵宝银顿时惊呼起来:“阿新,內城怎么样?是不是特別美啊?听说里边吃的喝的,都比外城好得多。”
    “就连勾栏的女人,都比外城好看。一个个奶比头都大,是不是真的啊?阿新。”
    嗯?
    顾新和李金玉纷纷偏头,一副见鬼的表情打量起赵宝银。
    “看我干嘛?”
    赵宝银一脸狐疑:“这都是评书先生说的。”
    “……”
    顾新嘴角抽搐了下:“评书先生还说了啥?”
    “还说啊……內城豪门的夫人们,都一身海鲜味儿,齁咸。阿新,是不是真的啊?”
    “……”
    顾新脸色没来由一红:“你以后少去听这些评书。”
    “咋的啦?”
    赵宝银挠头,不解地看向李金玉:“他们说错了吗?”
    李金玉没好气的白了眼赵宝银,没搭理他,转身揽著顾新的肩膀返回了院子。
    这时候,菜已经准备差不多,陆续开始端出屋上桌。
    李仁贵收拾著桌椅凳子,芳婶和赵宝银的母亲刘素芬端著一碗碗菜出来。
    “阿新,快来坐了!马上开饭啦!”
    在李仁贵的热切安排下,顾新跟赵宝银在左侧位置落座。
    李仁贵跟秀梅爹陈泉坐在了上位,李金玉坐在右侧位置,挨个倒酒。
    隨著最后一碗菜上桌,刘素芬跟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妇女走出屋,在下座坐下。
    “秀梅,快去,去坐,別顾著婶子。”
    芳婶则推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来到李金玉边上。
    少女鹅蛋脸,小麦肤色,微垂著脑袋,神色靦腆。
    站在李金玉旁边,两手揪著衣角,都不敢抬头看人。
    顾新隨意打量了眼,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李金玉的对象,陈秀梅。
    邻家小姐姐的类型,小乖小乖的。
    难怪曹苞那个恶獠会一眼相中。
    这种品相的女孩儿,搁顾新上辈子的世界,黄毛们也都会盯得死死的。
    “阿梅,快坐!”
    倒完酒的李金玉,体贴地拉开长凳,牵著靦腆的陈秀梅入了座位。
    “阿梅,那就是阿新,我跟你说过的。”
    陈秀梅入座以后,李金玉便是指著桌对面的顾新介绍起来:“阿新,这就是秀梅,我……以后的媳妇儿,你得叫嫂子。”
    媳妇儿几个字出来,陈秀梅的脸颊唰的一下红得通透,耳根子都被染上了红霞。
    顾新看在眼里,不禁喜笑顏开地叫了声嫂子。
    羞得陈秀梅顿时將脑袋都埋进了李金玉的胳膊里,逗得满桌的人忍不住鬨笑。
    满院子的氛围,渐渐热闹,和谐喜庆。
    但这样欢喜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不合时宜的人搅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