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你们刑警队,不是我们
“嫁祸?”
崔志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渐渐沉了下去,眼中疑云翻涌。
可除了他以外,周围其他警员却都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和嫁祸扯上了关係。
因为在他们看来,嫁祸的前提,是案件中有同伙、有主次、更要有明確的对象。
可眼下除了死者,连凶手的影子都还没摸到,又何谈嫁祸一说?
沈浪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分局和市局刑侦支队,还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首先经验老道的警察太少,如果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那些老刑侦在这里,这些蹊蹺根本无需他多言。
他清楚,就算自己有著上一世的经验,但真面对於市局那些眼光毒辣行家们,可能依旧有些不够看。
虽说桃花分局里经验老道的警察少,但也只是相对於市局而言,厉害的警察,並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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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身后现在就站著一个。
“你是说,拋尸现场是有人故意暴露给我们的?”
崔志远低沉的声音打破沉默。
沈浪嘴角轻轻一扬——这颗怀疑的种子,总算是在这位副局长的心里种下了。
“没错。”
他点点头,隨后抬起刚刚轻划过桌角的手指,指尖上沾著一点黑稠黏腻、形似糖浆的糊状物液体。
“崔局,这东西…好像是血。”
话音刚落,崔志远就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他指尖的黑色浆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確定?血哪有这样的?”
“您可以闻闻,除了油味和酱料味,是可以闻到淡淡血腥味的。”
崔志远看了沈浪一眼,没有去闻,只是放开沈浪的手腕,转头喊道:“让技术科的人来。”
话音刚落,一个只比沈浪大上几岁的年轻警员,提著个勘察工具箱就挤了进来。
他在沈浪指尖划过的桌角处,喷上了一层鲁米洛试剂。
很快,点点淡蓝色的萤光,並从那桌角显现出来。
“的確是血,只是被油脂和酱料污染了。”
那名年轻民警確认了沈浪的说法。
“对整个房间进行全面排查,把血样採集带回去。”
崔志远吩咐完,便带著沈浪等人退了出去。
此时外边的雨势已经小了许多,水珠顺著残破的屋檐,“啪嗒,啪嗒”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砖上。
风里裹挟著土腥,吹在身上,让人脊背有些发凉。
沈浪就站在崔志远身侧,目光一直盯著门口,看不出任何情绪。
“放鬆点。”
崔志远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摸出一包墨绿色的烟盒,抽出一支递过来,“会抽菸吗?”
“会。”
沈浪也不客气,伸手就接过,目光微微一愣,“小熊猫?”
“二十元一包,比你发现的极品云烟可差了不少。”
崔志远给自己点上后,將火机递到了沈浪手里。
他把烟刁在唇间,刚要点火,崔志远的声音就又飘了过来。
“你家住哪里的?”
他点火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隨即明火“啪嗒”躥了出来,点燃菸丝。
第一口白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浣江市工业开发区。”
“你父母呢?”
“我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
沈浪蹲在墙角,指间的菸捲明灭不定,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崔志远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他看著这孩子清瘦的侧脸,不说话时竟显得的有些落寞。
这让崔志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安慰。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掛在腰间的对讲机就响了,是周建平的声音。
“崔局,崔局。李翠娟近期接触人员的身份信息確认了。”
沈浪眼底瞬间褪去所有迷茫,恢復清明锐利,抬眸直视崔志远。
他隱约能猜到,可能是魏大勇的身份被確认了。
果然,崔志远將对讲机从腰间取下来,回復后,那头的周建平立刻提到了这个上辈子揽罪的关键人物。
“李翠娟从麻纺厂下岗后,始终和一个叫魏大勇的人一直待在一起,两人应该是搭伙过日子。”
“这个魏大勇信息明確吗?”
“明確,是个盗窃累犯,也是个赌鬼,两个月前刚从看守所里刑满释放。”
“立刻传唤魏大勇。”
“收到。”
对讲机那头周建平的话音未落,在屋子里做勘验的年轻警员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崔局,整个房间除了他刚刚碰的桌角,就零星有几处地面发现了血液残留的痕跡。”
说话时,他用手指了一下沈浪,毕竟刚刚桌角那滩像酱油的液体是沈浪先发现的。
崔志远看向沈浪:“你是什么想法?”
不等沈浪开口,那个年轻的警员就先一步脱口而出:“李翠娟在这里被杀害或者分尸的?”
只是他说完,好一会都没有得到崔志远和沈浪任何一个人的回应。
他抬起头才发现,这两个人都用一种近乎看弱智的眼神在看著自己。
“怎…怎么了?崔…局?”
年轻的小警员一瞬间就慌了神,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沈浪,你告诉他,问题出在哪!”
崔志远一甩手,转过身去,一副不想看这个自己手下的反应。
“你刚刚说了,只有桌面和零星几处地面有血液残留。”
沈浪语气耐心,却字字精准,“先不说死者被分成了多块,光是杀人的出血量就不太可能只有这么点。”
“那…那也有可能…可能是凶手作案后,將现场处理过……”
那年轻警员的反驳被沈浪立马否认了。
“不可能。”
他摇摇头,“这里是麻纺厂的员工宿舍居民区,人员密集且隔音效果极差。”
“不论杀人还是分尸,这么大动静不会没有人发现的,目前为止,连个报警的都没有,现场应该不在这里。”
沈浪刚说完,崔志远就又转了灰来,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这个年轻的警员。
“薛海棠,你比沈浪还早入警三年,这么简单的刑侦逻辑,还要他教你,你丟不丟人?”
“崔局,我…”
这个叫薛海棠的警员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脸涨的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浪见状,立刻接过话茬,想替他解围。
“崔局,既然魏大勇身份確认了,咱也別传唤了,直接抓吧。”
崔志远一听,火气更大了,“刚夸你一下,你飘了是不是?一点实证都没有,抓人?看来你这处分不冤!”
沈浪一愣,皱起眉头:不是,你说就说,揭人伤疤算怎么回事?
但他也反应过来崔志远是在气头上,“崔局,我是说凶手不是想嫁祸別人嘛,您看——”
他没有把话说完,以崔志远的能力,不可能猜不到他想表达什么。
果然,下一秒崔志远就冷静下来:“你是说凶手要嫁祸给魏大勇?”
“前科人员,又是赌鬼,还和李翠娟长期在一块,我觉得很合適。”
说著,他还摊了摊手,“而且对方花了这么大力气布局,咱不抓魏大勇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而且抓了魏大勇,说不定能先麻痹凶手,您说呢?崔局?”
崔志远听后,眉头依旧紧缩,没有丝毫舒展:“即便这样,但没有实证抓人,还是不合规矩的。”
“我只是说抓他,也没说因为这起命案抓他。”
崔志远和薛海棠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沈浪看看崔志远,又看看薛海棠,“我说了呀,魏大勇是个赌鬼。”
“哦哦哦,我知道了。”
薛海棠这次反应很快,“你是说想以赌博的名义先给他薅过来,可赌博案件归派出所,不归我们刑警队管呀!”
“打住!是你们刑警队,不是我们。”
沈浪拍了拍薛海棠的肩膀,然后指著自己,眼含笑意,“你在刑警队,可我在派出所,赌博正好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