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雨夜碎尸案

      暴雨,始终没有要停的意思。
    豆大的雨珠砸破了黑夜的静謐,也砸碎了浣江市的安逸。
    “沈浪!快醒醒!分局刑侦大队的人已经到了!”
    一声呼唤,將他涣散的意识渐渐聚拢。
    我这是在哪?
    我不是死了吗?
    沈浪强忍著眩晕和噁心,勉强將眼皮撑开一条缝隙,却看到一张脸凑到自己面前。
    浓眉、方脸、小眼睛,四十来岁,下巴还有一个黄豆大的痦子。
    这人他认识!
    浣江市公安局桃花分局下辖柳街派出所的民警老张,名叫张保国。
    可他不是早就因心臟病去世了吗?
    沈浪一个激灵,猛地要站起来,头却撞到一辆车的顶棚,差点摔了下去。
    “慢点!別再毛手毛脚的!”
    张保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才挨的处分,又被调离市局,现在出了这么大事,可別被人抓住小辫子!”
    挨处分?
    调离市局?
    等等,这不是二十七年前的事情了吗?
    沈浪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是坐在一辆老式桑塔纳警车的副驾驶上。
    而车前是一堵残破的混凝土围墙,上面用油漆刷的大字已经败了顏色。
    但依旧能勉强分辨出“麻纺厂”三个字。
    墙內,架著数盏探照灯,几个穿雨衣的警察,正蹲在地上,不断找著什么。
    在他们中间,还搭著一个简易的雨棚,棚下铺著一块破门板,上面放著几个白色塑胶袋。
    其中一个塑胶袋敞著口子,里面竟是一只断口整齐的人手!
    沈浪瞳孔骤缩,不由得握紧双拳,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老张…现在是…哪一年?”
    闻言,张保国皱了皱眉头:“你真嚇傻了?今年是1999年,你都不记得了?”
    得到確切的答案,沈浪抬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且带著血腥味的空气。
    1999年!
    他居然真的重生了!
    还是重生在27年前!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来不及解释,一头扎进了暴雨中,向著院內跑去。
    “沈浪!你干什么!刑侦大队的人在那边!”
    张保国一边追一边喊,可声音却被暴雨吞没。
    沈浪在泥泞的煤渣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著,目標直指院內那小小的雨棚。
    他当然记得这起案子。
    1999年,麻纺厂女工碎尸案!
    这是他被踢出市局,来到桃花分局柳街派出所后,遇上的第一起要案。
    在原时间线里,桃花分局刑侦大队为儘快破案,可谓高手尽出。
    仅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锁定並抓获凶手,死者李翠燕的情夫,一个叫魏大勇的盗窃累犯。
    而魏大勇的杀人动机,居然是他因赌博欠下一千元赌债,与李翠燕发生矛盾,进而產生肢体衝突。
    失手打死了李翠燕,分尸只是为了畏罪潜逃。
    案件虽然告破,但沈浪总觉得不对劲,因为他是看过这本卷宗材料的。
    首先,魏大勇的供词就有著很大问题。
    行凶杀人,却连自己使用的凶器都记不清楚,口供里更改了好几次。
    其次,是魏大勇的態度,不是不配合,反而是太配合了。
    这不是普通的案件,是恶性杀人案!
    魏大勇连爭辩都没爭辩一下,对所有的罪行供认不讳。
    要知道,警方当时根本没有掌握他直接杀人的证据!
    沈浪曾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提出过这些问题。
    可他作为一个刚挨了市局处分的“问题民警”,没人愿意採纳他说的话。
    加上上面催著结案,魏大勇又有著犯罪前科,案件最终以此定性。
    后来,沈浪再次被贬,离开办案单位,成为狱警,这起案子,就再没被人翻开过。
    但现在,是尸块刚刚被发现的时间,一切才刚刚开始!
    如果他能先一步锁定真正的凶手,不仅可以还死者一个真正的公道。
    甚至还有可能重新获得警队重视,从而回到刑警队,有机会重新查清让自己背上处分那起案子的真相。
    沈浪衝进院子,全然不顾被雨水模糊的视线,抬手就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你干什么?站住!”
    一声怒喝在身后响起。
    他转过头,发现两个领导模样的人,带著几个警察,向自己围了过来。
    沈浪也认出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年轻一些的那个,也有四十多岁了。
    瘦瘦高高的,眉骨有些凸,此人是桃花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周建平。
    而后边那个两鬢髮白,模样近六十的,披著雨衣正在接电话的是桃花分局副局长,崔志远。
    “周队,崔局!不好意思!”张保国这时赶了上来,“他叫沈浪,原来是市局的,前两天刚刚来咱们所——”
    “我知道。”
    周建平打断张保国,目光落在沈浪身上,“因为怕死,拋弃队友,所以挨了处分的那个,是吧?!”
    沈浪瞬间握紧拳头,却没有说话。
    “怕死你当什么警察?”周建平很不客气,“身上有处分往这凑什么凑?出去!”
    “哎!好好好!”
    张保国一边应付著,一边扯沈浪的衣袖,“小浪,跟我走啊,咱去外边守著就行!”
    沈浪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门板上的几袋尸块。
    暴雨打在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刺耳的声响。
    下一瞬,他一把甩开张保国:“周队,五天时间,我帮你破了这案子,你让我进入分局刑侦大队,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周建平愣了一下。
    张保国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
    就连接电话的崔志远也放下手机,眯著眼睛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
    “沈浪,你觉得我会信你一个连战友都能拋弃的人吗?”
    周建平语气里的厌恶没有半分消退,反而更盛。
    “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这一次,沈浪没再沉默,一声怒吼像是喊出来他上辈子二十七年的冤屈。
    “沈浪!你疯了吗?快跟我走!”
    反应过来的张保国,使劲想拉走这头倔驴。
    雨水从他脸上滑落,但他的眼睛却眨都不眨,眼底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周建平看了看正在勘验的现场,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沈浪。
    这种恶性杀人案容不得一丝疏忽,因为一旦出点差池,上边追查下来,谁都吃不了兜著走。
    正当他要开口拒绝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先一步从旁边响起。
    “好,就让他试试吧!”
    周建平瞪大眼睛,偏过头:“崔局,不可以,沈浪他——”
    崔志远抬起一只手,制止住话还没说完的周建平,走到沈浪面前。
    “小子,牛皮可不是吹出来的。如果五天你没能破案呢?”
    “我从此不再进刑警队!”
    崔志远指向雨棚下,门板上的几袋尸块,“我討厌说大话的人,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东西都在那了,去吧!”
    沈浪看了一眼崔志远,点点头,隨后径直走进雨棚,在门板边蹲了下来。
    他拿过那只被雨水浸泡,已经有些肿胀的断手,隨后又仔细查看了其他装有尸块的袋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一名蹲在沈浪身边,带著口罩的年轻法医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什么?”
    沈浪却举起那只断手,“这只手…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