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窥视(求追读)
春杏踮著脚往亭子外头瞅了瞅——山道弯进林子,那姐妹俩早没影了,她攥著扇柄的手紧了紧,扭头看孟贤,声音压得低低的:
“大公子,那俩来歷不明的江湖女子,咱真不用跟王妃稟告一声?万一她存了啥歹心,惊扰了王妃,那可咋整呀?”
孟贤正盯看著亭外——孟瑛举著那把刻著“惊蟾”二字的蛤蟆剑,追著孟瑄满院子跑。
俩小子绕著一棵老槐树转圈,剑穗甩得呼呼响。
孟瑄跑得太急,鞋底在青苔上打滑,身子一歪,孟瑛趁机追上,拿剑往他屁股上轻轻一戳,俩人笑作一团,孟贤嘴角翘了翘,收回目光,语气散漫:
“无妨。我已经跟赵百户打过招呼了,那两位的师父,跟这寺里的主持是旧相识。主持亲口跟王妃提过这事儿,不用在意。”
春杏听了,顿时鬆了口气。
她走回石凳边,继续给熟睡的孟瑜打扇。
孟瑜小身子歪著,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嘴角掛著一线亮晶晶的口水,把袖子洇湿一小块,睡得跟头小猪似的。
扇子带起的风撩起他额前几根碎发,他咂了咂嘴,翻个身又睡过去。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沉,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红。
天边烧起来,云彩镶了圈金边。亭子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一寸一寸往东边爬。
有婆子过来传话——王妃要回府了。
消息一传开,歇在各处的夫人小姐们纷纷起身,像惊了一窝雀。
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收拾东西,提包袱的,抱匣子的,拎食盒的,来来往往挤成一团。
护卫们翻身上马,鞭子一甩,马蹄声噠噠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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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浩浩荡荡从潭柘寺出来,顺著山道往北平城方向去。
前头是开路的哨骑,接著是王妃的车驾,较远处的后头是各位夫人的轿子马车,最后头压阵的是孟贤等人和各家护卫。
车轮轔轔,马蹄噠噠,扬起的尘土在夕阳里泛著红光。
离潭柘寺五里外的密林里,光线被枝叶遮得严严实实,漏下来的几缕也是昏昏沉沉的,闷得人发慌。
一个穿汉家衣裳的男人坐在树墩上,膝盖撑著胳膊肘,眉头皱成个疙瘩,眉心都快拧出川字纹了。
他面前跪著个探子,单膝点地,腰杆挺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查清楚了?”男人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大人,”探子抬起头,眼睛亮得有点邪性,瞳孔里像是藏著两点幽幽的光,“小的探马赤军出身,练过波斯夜眼功。別说是大白天,就是黑夜里头,三丈之內,耗子跑过去是公是母都瞧得真真儿的,绝错不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接著说:“燕王妃身边,能拼能杀的也就一个百人队,一百来號人。领头的不过是个后天中期巔峰的百户,四十出头,使一口大刀。
剩下那些,都是富贵人家的护卫,人数不多,倒是见过血的样子,有些果敢之气,但真动起手来,不是咱们百战精锐的对手。”
男人听完,没吭声,眉头反倒皱得更深了。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那儿有一道旧疤,从嘴角一直划到耳根。
他抬了抬下巴,沉声吩咐:“既然这样,你带几个人,继续往前查探。
盯紧燕王妃的队伍,有任何风吹草动,甭管大小,赶紧回来报我。要是出了问题,自己提著脑袋来见。”
“得令!”
斥候行了一礼,起身钻进林子,眨眼就没了影。
男人重新坐回树墩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刀鞘,噠、噠、噠,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他眼神沉沉的,盯著面前某片虚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连身后传来脚步声都没察觉。
直到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才把他从沉思中拽回来:
“哈剌,出什么事了?看你这愁眉不展的样子,像揣了满肚子心事。”
男人猛地回头——一个身著红色僧袍的大喇嘛正站在他身后,身形高大,脸上沟壑纵横,皱纹里藏著经年累月的风霜。
他双手合十,紫檀木的念珠垂在胸前,每一颗都有拇指肚那么大。
眼神浑浊,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男子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对摺:“王哈喇见过上师。不知上师驾到,有失远迎,还请上师恕罪。”
大喇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脸上,缓声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井里飘上来:“有什么疑惑,儘管说出来,不必藏著掖著。”
王哈喇直起身,眉头还皱著,语气里带著点不解和迟疑:“上师,弟子就是觉著奇怪——这燕王妃出行,身边怎么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
按说她是燕王正妃,怎么著也得有几个后天中乃至后期高手护卫才对。这事儿太顺了,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大喇嘛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无妨。真假虚实,让我一探便知。”
说罢,他双腿一盘跌坐在地上,右手单掌掐出一个佛印,掌心向上;双眼缓缓闭上。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晦涩,像是梵文,又像是藏语,在寂静的林子里嗡嗡作响。
念珠在左手手指间慢慢捻动,一颗,一颗,又一颗。
忽然,他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金黄中透著点朱红,像酥油灯的光,在昏暗的密林里格外扎眼。
山道上,队伍正缓缓前行。
孟贤骑马走在队伍中段,一手攥著韁绳,一手搭在腰间的铁鞭柄上。
他骑的是一匹青驄马,四蹄稳健。目光扫著两边的林子——没什么异常,鸟雀偶尔扑棱几声,落叶打著旋儿往下掉。
天色渐渐暗了,山道两旁的树影越来越浓,像一堵堵墙往中间挤。
忽然——
丹田里那颗舍利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仿佛被惊扰一般,猛地一跳。
散发出一种波动,將孟贤与附近的朱能,张辅几人遮蔽起来。
紧接著,一道视线隔空扫过。
若有若无,轻得像羽毛划过皮肤,在场之人无人感知,但孟贤浑身汗毛瞬间炸了起来,后脊梁骨嗖地躥起一股凉气。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刀,扫向身侧的林子——
什么都没有。
树影斑驳,枝叶微动,几只麻雀扑棱著飞起来,嘰嘰喳喳叫了几声,又落回树上。
孟贤眯了眯眼,身体没动。
他盯著那片林子看了许久,直到什么异常都没发现,才慢慢收回目光。
但他攥著铁鞭的手,再没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