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风骨(求追读)
孟瑛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立马忘了害怕,蹦著脚扯著嗓子大喊:
“大哥!大哥!你可来啦!她欺负我们!”
沈欺霜抬眼。
目光越过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落在亭中——丫鬟身侧,立著个英武挺拔的身影。
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却沉甸甸的,正好和她撞上。
孟贤。
他扫了眼亭角石凳——孟瑜蜷在那儿睡得正熟,小身子歪成一只虾米,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他收回目光,脚步沉稳地迈过来,径直走到三小跟前,微微侧身,用宽厚的脊背把三个小傢伙挡得严严实实。
三小愣了愣,下意识往他身后缩。
三个小脑袋从他胳膊底下探出,偷偷瞄著沈欺霜,刚才那股硬撑的劲儿,这会儿泄得乾乾净净。
沈欺霜看著孟贤,语气冷得没半分波澜:“你也想拦我带走师妹?”
孟贤微微欠身,不卑不亢:“不敢。在下先前在五观堂,见过姑娘和令师妹。”
他顿了顿,侧身往旁边让了让,腾出亭中的路,“自然不会阻拦。”
动作乾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沈欺霜略一点头:“多谢。”
她抬步走进亭子,只是路过孟贤身边时,孟贤身上的灼热之气让她略一恍惚。
角落里,清禾早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脑袋埋在膝盖上,只露出两个圆圆的小揪揪。
听见脚步声,她才慢慢抬起小脑袋,眼神怯生生的,鼻尖还红著,眼睫毛上掛著没干的泪花。
沈欺霜看著她这副模样,眉头舒展开,轻轻嘆了口气。
再开口时,语气里的冷意散了大半,软了下来:
“清禾,跟我回去吧。师父该著急了。”
清禾眨眨眼,听出师姐语气里的温和,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带著点试探:
“师姐,你……你不怪我吗?”
沈欺霜看著她眼底那点慌张,伸手揉了揉她头顶。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语气虽冷淡软得像浸了温水:
“怪你什么?你这个小馋猫,就知道吃。”
“师姐最好啦!”
清禾一下子就笑了,眼睛眯成两条小缝。
她连忙伸出小胖手,紧紧攥住沈欺霜的衣袖,晃了晃:
“咱们快走吧快走吧,我有点想师父了。”
沈欺霜任她攥著袖子,转身往外走。
身后,三小只还呆呆站在原地。
孟瑛攥著那柄蛤蟆小木剑,剑穗晃来晃去。
刚才绷得紧紧的小脸一下子垮了,嘴巴微微张著,半天才憋出一句嘀咕,声音小小的,偏要装作不服气的样子:
“哼……怎么说走就走,我还没来得及用木剑嚇她呢……”
孟瑄早把攥著的衣角鬆开了,腿也不抖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发直,磕巴著嘟囔:
“就、就走了?我还以为要打架呢……大哥都来了……”
孟琳踮著的脚慢慢放下来,鼓著的腮帮子也瘪了。她扯了扯孟瑛的袖子,尖著嗓子小声问,语气里全是不甘心:
“哥哥哥哥,她们怎么走啦?不凶清禾妹妹了吗?我还想跟她吵架呢……”
三个小傢伙,一个嘴硬不服气,一个茫然无措,一个执拗追问。
缩在孟贤身后,探著脑袋往外瞅。
“姐姐等等我呀!”
亭口的张蔷这才回过神,连忙对著孟贤福了一礼——动作轻快,话音还没落地,就提著裙摆急急忙忙追上去。脚步声噠噠噠,很快就跟在了沈欺霜和清禾身后。
亭子里静下来。
只剩孟家三小,还呆呆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三人远去的背影。嘴巴微微张著,半天没回过神来。刚才攥紧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鬆开了。
孟贤转过身。
三颗小脑袋垂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孟瑛手里的蛤蟆剑耷拉下来,剑穗拖在地上;孟瑄揪著自己衣角,来回搓;孟琳嘴瘪著,眼眶还有点红。
孟贤蹲下来,大手伸过去,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瓜。
“你们三个,做得很好。”
三小齐齐抬头。
孟瑛眼睛唰地亮了,像点了两盏小灯:“真的吗?”
“那当然。”孟贤笑眯眯的,声音温厚,“保护弱小,不畏强敌——这才是咱们孟家的风骨。你们做得很好。”
三小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
孟瑛先把胸脯挺起来,孟瑄跟著把腰杆绷直,连孟琳都使劲吸了口气,把小肚子收了回去。
三颗脑袋昂著,小脸上全是骄傲,跟三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似的。
孟贤看著他们这模样,眼里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话锋一转:
“不过——”
三小竖起耳朵。
“你们也得吸取教训。”孟贤低头看著他们,语气温和却认真,“好好练功。別像这回,被人一股气势就压得动弹不得。”
孟瑛听完,小脸绷紧了,他把手里的蛤蟆剑往上一举,剑穗甩得呼呼响,扯著嗓子喊:
“嗯嗯!我一定好好练功!让那白衣女魔头知道——我的蛤蟆剑有多厉害!”
“哈哈哈——”
孟瑄立马笑弯了腰,指著孟瑛,声音又尖又亮:“二哥你那剑?还是用来戳蛤蟆吧!”
孟瑛脸腾地涨红,从耳朵根红到脖子:“呸!你就是羡慕我!这是大哥给我做的宝剑!”
“孟瑛戳蛤蟆——”孟瑄蹦起来就跑,边跑边扯著嗓子唱,“一戳一蹦躂!专门戳屁股,蛤蟆叫呱呱!”
“你站住!”
孟瑛举著剑就追出去。两小在亭外的草地上你追我赶,一个跑得鞋都快掉了,一个挥著剑哇哇叫,惊起几只麻雀扑稜稜飞走。
孟贤笑著摇摇头,在石凳上坐下。
他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咕嘟嘟注满茶杯,热气裊裊升起。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追逐的两小身上。
亭子里安静下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孟琳正趴在石桌边,腮帮子鼓得溜圆,两只小手左右开弓,往嘴里塞糕点。
桌上散著点心纸,碎渣沾了一桌。
刚经歷那阵仗,可把这小子饿坏了,这会儿埋头猛吃,头都不抬。
远处,孟瑛的喊声和孟瑄的笑声混在一起,断断续续飘过来。
孟贤又喝了口茶。
亭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