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惊变
徐道义在里面干活的时候,蒙蔓站在走廊內看书,为了遵守合约儘快还清欠债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弟弟,她放弃了学业,以她的智慧和成绩原本可以顺利进入世界最顶尖的大学,而她偏偏选择了又脏又累的殯葬业。
没有继续学业的蒙蔓同样优秀,这五年中,她自学了高中和大学的课程,优秀的人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学习,也无需用学歷和证书来证明自己。
死者的部分家属仍然在外面哭嚎,蒙蔓沉浸在阅读中充耳不闻,这是她这些年养成的良好习惯,一旦进入学习状態,可以选择性屏蔽周遭嘈杂的环境。
警察冯春山出现在蒙蔓的面前,他昨晚在市殯仪馆出警,目睹了一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案件,本想將案子负责到底,可上级却安排他和搭档傅明强先来医院做个全面身体检查,连心理评估精神测评都做了,初步结果表明他没有任何问题,这也让冯春山鬆了口气。
小傅自从昨晚的事件之后,受了些刺激,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的,到现在情绪都没有完全平復,目前暂时住在十六楼神经科,身为小傅搭档的老冯主动提出在医院负责陪护。
其实冯春山心底还是放不下昨晚的案子,他打听到昨晚一个关键人物守尸人秦国富就在十八楼住院,所以悄悄从安全楼梯来到这里,希望从他嘴里问到些什么。
冯春山本以为病房门口会有警察值守,来到现场看到的却是家属哭嚎的场景,他愣了一下,该不会是守尸人老秦死了?
冯春山靠近正在外面看书的蒙蔓,主动招呼道:“姑娘,打听个事儿。”
蒙蔓放下手中的电纸书,明眸望向老冯。
“里面死的是什么人?是不是一个姓秦的老头?”
蒙蔓摇了摇头:“四十六床,他不姓秦。”
冯春山暗自鬆了口气,他事先查过,老秦住在四十七床,看来死者另有他人,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不过他没打算马上离开,按照常理,很快尸体就会运走,死者的家属自然也会隨同离开,刚好给他创造了单独讯问老秦的机会。
冯春山凑到病房门口向里面张望,看到徐道义正在为死者穿衣,两张床之间拉了一道隔帘,隔帘那边应该住著守尸人老秦。
冯春山听到有节奏的噠噠声,这声音分明来自牙关不由自主的战慄碰撞。
徐道义也听到了,声音从隔帘那边传来,那边只住著老秦一个人,他有些想笑,殯仪馆工作几十年的老秦居然被嚇得牙关打颤?转念一想没有任何可能,这货的职业就是和尸体为伍,他不应该也不可能害怕死人。
“冷……我冷……”老秦的声音颤抖著,此时此刻他的身体也在急剧颤抖著,颤抖的左手摁响了呼叫器。
没过多久,主管护士李晓娟就向这边一路小跑过来,冯春山赶紧向一旁让了让。
李晓娟为了方便操作,直接拉开了床边的隔帘。
老秦牙关不住打颤:“我冷……我……冷……”
李晓娟安慰他不要紧张,例行给他测量体温血压。
徐道义仍然专注为死者穿衣,不过他明显加快了速度,他虽然做死人生意,但是並不喜欢在医院呆的太久,这里阴气太重,到处都是病人,总感觉整体气氛压抑。
啊!李晓娟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却是老秦突然一把揪住了她的髮髻,用力將她扯向身边。
“放手,你放手!”
意想不到的变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徐道义忍不住道:“老秦,你干什么?冷静些!”最近攻击医护人员的事件时有发生,徐道义本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医患纠纷。
老秦布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住了徐道义,喉头髮出古怪的咯咯声,突然他抓住李晓娟的头颅狠狠向床头柜撞去。
蓬!的一声巨响,鲜血四溅,李晓娟的额头被柜角撞出了一个铜钱大小的血洞。
老秦伸出舌头,暗红色的舌头在护士鲜血淋漓的脸上贪婪舔过,最后竟然探入她额头的血洞,用力吮吸著,新鲜血液的腥气让他的神经空前兴奋起来。
眼前的血腥一幕將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你是不是疯了!”徐道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负责帮忙的两名死者家属被眼前情景嚇住,他们下意识地向门口退去。
听到动静的警察冯春山第一时间冲入了病房,手指老秦大声怒吼:“秦国富,放开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老秦竟然一瘸一拐地从床上走了下来,骨折的右腿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左手死死抓住已经昏迷护士的髮髻,拖著她的身体在血污中挪步。
冯春山勇敢地冲了上去,想儘快控制住老秦將受伤的李晓娟营救下来。
眾人的惊呼声中,老秦单手將李晓娟的身体拎起,像丟沙包一样朝著冯春山狠狠扔了过去。
冯春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张开双臂去接,虽然成功抱住了她的身体,但是来自对方身体强大的衝撞力让他失去了平衡,四仰八叉摔倒在了地面上,他诧异於老秦瘦小身体爆发出的强大力量。
徐道义趁老秦不备,忽然从侧面冲了过去,拦腰將老秦抱住:“老秦,你清醒些!”
老秦屈起骨折的右臂,给了徐道义一记狠狠的肘击。
徐道义的胸口宛如被重锤击打,一个踉蹌坐在了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没闭过气去,实在想不透,刚刚还重伤躺在床上的骨折病號,怎么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冯春山把握时机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抱起满身是血已经人事不省的李晓娟,迅速退出门外,大声呼喊医护人员过来增援。
门口原来聚集了不少的死者家属,可听到呼救后,他们非但没有进去帮忙,反而一个个向后退避,刚才凑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也不见了,第一个赶到的居然是蒙蔓。
冯春山將处在昏迷中的李晓娟交给蒙蔓照顾,转身再度冲入病房內。
徐道义还没有从地上起身,老秦单手举起输液架,对准了他的面门,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冯春山没带枪,手中也没有任何的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冲向老秦,大声呼喊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过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已经来不及了。
徐道义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种诡异的兴奋,他的声音变得尖利:“杀了他!杀了他!”仿佛正在遭遇生命危险的不是自己,他只是一个围观的看客。
满脸狞笑的老秦扬起输液架,准备用底座全力击打徐道义的面门。
冯春山腾空向老秦扑去,他的双脚刚刚离地,老秦已经狠狠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