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花姐
房门推开，迎面便是一股散不开的烟味，莫薇尔看见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身影正忙著拉起窗帘，推开窗户通风。
办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半截菸头还在冒著白烟，显然是听到敲门声后才刚掐灭的。
“抱歉抱歉，昨晚太忙了，我完全忘了今天还要跟你见面的事。”
说话间，那道推开窗户的背影转过身来，看向进门的莫薇尔，面带歉意道：“这儿有点乱，希望你別介意。”
只是一眼，莫薇尔就確定眼前这人就是她要见的顾秋，那个其他人口中的花姐。
她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容貌算不上惊艷，却自带一股让人过目难忘的锐利，眉眼细长眼角微微上挑，颧骨略高，下頜线条分明。
身材精悍肩宽腰窄，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拖沓，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衣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站在那里，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便自有一股说一不二的压迫感。
而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她就是花姐，是因为对方脸颊左侧纹著一道蜿蜒的荆棘，枝蔓上点缀著细小的叶片与花苞，下段一直延伸至脖颈，上端则攀至额头，在额角处绽开一朵妖艷的玫瑰。
只要稍加留意，就不难看出这纹身下隱约遮掩的疤痕，荆棘的纹路恰好覆盖了一道从脸颊横贯至脖颈的刀疤，虽然伤口癒合得不错，但仍能看出细密的缝合痕跡，而额头那朵玫瑰微微凸起的皮肤，似乎掩著一片旧日的烧伤。
不得不说，给顾秋做纹身的师傅手艺当真了得，每一笔都精准贴合伤疤的走势，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异样。
“怎么，被我这样子嚇到了？”见莫薇尔站在原地发愣，顾秋適时自嘲般调侃了一句。
莫薇尔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態，有些尷尬道：“抱歉，我……”
顾秋一摆手，爽利道：“没关係，第一次见我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这幅表情。”
说著，她走到办公桌后，伸手示意道：“坐吧，想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饮料？”
莫薇尔顺势拉开椅子坐下，隨口道：“都可以。”
“那就饮料吧，年轻人都爱喝那个。”顾秋落座的同时，抬眼看向领班：“阿旺，老规矩给我来杯茶，再给莫薇尔小姐拿瓶桔子汁汽水，哦对了，把比莉给我找过来，这丫头一大早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阿旺应声退出办公室后，顾秋这才双手搭在桌上，看向莫薇尔道：“莫薇尔小姐，对吧？你的事我已经听麦克说过了，他对你评价很高啊。”
她微微一顿，目光在莫薇尔脸上扫过，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刚刚觉醒特性，就能反杀九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非凡者，这个战绩，已经让你在非凡者圈子里小有名气了。”
莫薇尔笑了笑，自谦道：“一时侥倖罢了。”
顾秋点点头，开门见山道：“我叫顾秋，是这间酒楼和事务所的老板，我比你大上不少，你叫我一声姐不过分吧，你可以叫我秋姐，也可以跟其他人一样叫我花姐。”
“现在咱们来聊聊实习的事。”她往椅背上一靠，看著莫薇尔：“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你，你知道麦克为什么要把你介绍到我这来吗？”
听她这么问，莫薇尔思索了一下，耸耸肩道：“总不会真的是因为我有亚裔血统吧？”
“哈哈哈哈！”顾秋大笑出声，拍了拍手：“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但主要嘛……”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有些无奈的摊开手：“我们这儿有些乱，你能理解吧？”
“呃……，”回想起刚才街口那一幕，莫薇尔抿了抿嘴唇，勉强点头道，“差不多……，能理解。”
顾秋闻言，看向她坦然道：“所以麦克是希望你能被我们这儿的环境嚇到，回头去选择更稳定的退魔师协会，如果你觉得自己適应不了这儿的生活，没关係，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帮你联繫麦克，他肯定很欢迎你回去。”
混乱？混乱好啊！越混乱越方便她刷经验值。
因此，莫薇尔略一思索，便回应道，“我可以先试试看吗？如果真的適应不了，再退出也不迟。”
“可以！”顾秋见她这么说，话锋一转微笑道：“其实我们这儿也没那么危险，至少在你实习期，我可以保证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她身子微微前倾，继续道：“既然你同意了，那就聊聊实习期的待遇吧，实习期三个月，我们会给你提供基础退魔师训练，还有最终的评级资格认证，这三个月，每个月薪水一百新幣，出任务的话奖金另算，另外，你要是没地方住，我们还包食宿。”
说到这，她带著些许得意补充道：“我们这儿的宿舍和伙食，可都是很不错的哦。”
也就是说，自己不光能接受训练，每个月还有工资拿？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见莫薇尔面露疑色，顾秋笑著解释道：“不用多想。退魔师协会一直致力於拉拢非凡者为他们工作，就算不为他们效力，也別走上跟他们对抗的路。所以每个非凡者的基础待遇都很不错，而我们是跟官方有合作关係的事务所，你这三个月的薪水，其实是由退魔师协会出资的。”
对方的解释打消了莫薇尔的一些疑虑，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大问题，便开口道：“那好吧，我愿——”
话没说完，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没等屋里人回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探进来一个顶著乱糟糟红头髮的脑袋。
她朝屋里扫了一眼，先看了看莫薇尔，又转向顾秋，堆起一个諂媚的笑脸：“花姐，我没来晚吧？”
顾秋看见她，深深嘆了口气：“进来吧。”
那少女应声推门而入，手里拎著两瓶已经开好的桔子汁，主动走到莫薇尔面前，递了一瓶过去。莫薇尔接过果汁，冲她友好地点点头算是道谢，同时偷偷打量起对方。
一头乱糟糟的红色短髮，像是刚被风吹过似的支棱著，衬得那张白净的脸上雀斑格外显眼，鼻樑高挺颧骨微宽，眉眼间透著一股野性的活力。最醒目的，要数她腰间两侧各掛著一只枪套，里面稳稳插著两柄鋥亮的左轮手枪，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莫薇尔小姐，这位是——”
不等顾秋把话说完，红髮少女已经主动朝莫薇尔伸出手，笑容灿烂的自我介绍道：“比莉，比莉·奥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