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

      幽州城外。
    看著呼啸而过的骑队,韩羽的心中出现了一丝阴霾。
    赵延寿此时回幽州,事出反常。
    根据家族的飞鸽传书,幽州境內近期並无大事发生。
    除了青芦传递迴去的消息,韩羽实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等到骑队入城,韩羽让张先生使了些银子,这才得以早点进入城內。
    一入城,韩羽便拋下商队的马车,快马加鞭,赶往家族所在。
    韩羽的祖父在得知韩羽回来后,便匆匆召见,二人秘密赶往祠堂后的密室。
    刚入密室,韩羽便匆匆开口。
    “祖父..”
    韩羽的祖父打断韩羽的话,拉著他坐下后,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
    “你三叔数天前得到青芦的消息,夜里便去了赵德钧处,第二天一早便出了城,將这封信放在了家族的秘密联络处,你来看看。”
    韩羽疑惑地看了一眼祖父,伸手接过密信,仔细观察。
    密信已经被拆开。
    韩羽打开密信,看到第一句话便睁大了双眼。
    “父亲大人,见字如面。
    赵德钧已联繫契丹,欲予重金与契丹,换取契丹助他,孩儿权衡之下,主动请缨做那赵德钧的先头兵,將他的一部分许诺先行送往契丹。
    孩儿心中明白,腥膻之邦绝不会满足於此。
    韩家男儿,亦不容许山河易主,若有机会,孩儿定会竭力阻止,杀了那耶律德光也未尝不可。
    韩羽这小子一直看不惯我,我理解,所以这件事就別告诉他了。
    青芦那丫头传回来的消息我看了,陈默此人心智如妖,决不可轻信。
    父亲大人一定要告诫他,一定!
    韩明云,敬上。”
    看完信中內容,韩羽的手紧紧捏住那封信,只是片刻,韩羽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径直朝著密室外走去。
    韩羽的祖父看到韩羽起身要走,立刻出声阻止。
    “回来,你要去干什么。”
    韩羽停下脚步,背对著祖父,声音格外冰冷。
    “我去把他带回来。”
    祖父嘆了口气,起身走到韩羽身旁。
    “哎,你三叔已经去了几天,你去哪带他回来。
    更何况,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心存死志,怎么会只留下书信。”
    韩羽的双拳紧握,眼角泛红。声音都有些嘶哑。
    “那就这么看著!?”
    韩羽的祖父转过身去,拍了拍韩羽的肩膀,朝著密室外走去。
    “韩家自有族谱起,世代都在这里,见证过多少次外族入侵。
    先辈们前赴后继,赶著去送命,都是傻吗?
    我老了,往后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只要不墮了我韩家的名声,怎么做都无妨。
    至於你带回来的消息,大胆去做,別怕做错,有祖父为你兜底。”
    祖父走后,密室內静悄悄的,只有一丝微弱的啜泣声幽幽传出。
    ........
    太原府。
    城內的余波还未散去。
    陈默三人已將所有物事规整妥当,正瘫坐在大堂外的台阶上。
    张公公许诺的衙役还未去领,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
    一旁,王满仓看著累瘫在地上的三人,轻轻一笑。
    “现在的年轻人,差得远。”
    刘老四听著王满仓的话语,撇了撇嘴,出声搭著话。
    “老爷子,听你这话,年轻时候还是个人物?”
    王满仓笑了笑,扶著颤颤巍巍的腿,一屁股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想知道?”
    刘老四点了点头。
    陈默也很是好奇,索性坐在那里一起听。
    王满仓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长篇大论。
    “话说禧宗时期,黄巢....”
    话未说完,刘老四赶紧打断他的言语。
    “老爷子,现在可不兴说这个。”
    陈默轻轻摇头,权当听个乐呵,见刘老四打断王满仓的言语。
    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打算回到后院休息一番。
    王满仓幽幽嘆了口气,云遮雾绕的说著奇怪言语。
    “这人老了啊,才看懂了一下东西。
    你越想要什么,就越容易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
    有时候適当放手,反倒离目標越近。”
    陈默脚步轻轻一顿,转头看向王满仓。
    可王满仓却是和刘老四开始嘮嗑打屁,荤话不断,笑得满脸褶子。
    陈默眉头微皱,不知他说这些是何意图。
    .........
    天色將晚。
    节度使府邸內,桑维翰与刘知远站在书房內。
    两人分立於书房两侧,都没有去看对方。
    桑维翰把玩著一旁精美的花瓶,背对著刘知远幽幽开口。
    “刘將军好计谋,倒是找了条会咬人的狗。
    只是我想提醒刘將军一句,这咬人的狗啊,一旦见了血,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咬主人一口。”
    刘知远轻轻一笑,针锋相对。
    “是啊,这咬人的狗,咬的人多了,见谁都想呲一下牙。”
    桑维翰手中的动作一顿,冷哼一声。
    內院方向,石敬瑭悠悠前来,看著各怀心思的二人,略微不悦。
    二人见到石敬瑭进来,这才来到书案边上,拱手一拜。
    “见过节度使大人。”
    “见过节帅。”
    石敬瑭眼神微迷,刘知远这还是第一次叫他节帅,想来之前的怨气还未消散。
    石敬瑭也不好多说什么,轻轻点头。
    “知远,牙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刘知远一个抱拳。
    “稟节帅,已经安置妥当。
    城门处作乱的贼人拿去给他们撒气,短时间內无碍。
    只是去世军眷的事情,单这样处理,手下的人恐有怨气。”
    石敬瑭微微皱眉。明知故问。
    “怨气?为何而怨。”
    刘知远只是抱拳,未作言语。
    石敬瑭嘆了口气。
    “杜重威已经被我罢了官职,还要如何。”
    一旁的桑维翰清咳一声,幽幽开口。
    “怨气一事解决不难,只需许下一些財宝,厚葬了军眷,自然可解。”
    刘知远微微转头,看向桑维翰。
    “桑大人觉得钱什么都可以解决吗,那请问桑大人的头......”
    刘知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石敬瑭打断。
    “够了!现在是你们顶针的时候吗?”
    等刘知远重新站定。
    石敬瑭转头看向桑维翰。
    “既然如此,维翰,这是你来做。”
    桑维翰没有言语。
    石敬瑭皱起眉头。
    “怎么,不愿意。”
    眼见石敬瑭就要爆发,桑维翰上前一步。
    “大人,毕竟骚乱的起因是章元引起的,臣下去,有些不合適。”
    石敬瑭压下心中的怒火,盯著桑维翰开口。
    “那你决的谁去合適。”
    桑维翰微微俯身。
    “臣下决的,让督捕司的陈大人去刚好,既能让他快速熟悉事务,也能好好锻炼他一番。”
    石敬瑭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些事了,起身后就径直走向內宅。
    “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