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变局
夜幕深沉。
城內甲士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终於將城內的骚乱暂时压了下去。
南城门处的军眷已被妥善安置。
至於那些趁机闹事的,已被集中起来统一处理。
当然,这里边夹杂著那些死了家人的將领泄愤举动。
只是无人追究罢了。
节度使府邸內宅。
石敬瑭褪去外衣,躺在小塌上,揉著酸涩的眼睛,嘆息不已。
今天的闹剧看似复杂,实则不难理解。
刘知远为阻止自己的割地计划,用计栽赃桑维翰。
本来他倒觉得没什么,以桑维翰的谋略,刘知远的计策不可能得逞,漏洞太多。
自己正好借著这个机会打压一番刘知远,让他知难而退,倒也不会真的將刘崇怎样。
只是石敬瑭怎么也没想到,桑维翰的幕僚真的会这么蠢笨。
如今虽说坐实章元奸细的身份,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这两人的明爭暗斗,让石敬瑭开始怀疑自己的决策,到底该不该再去推进那个计划。
桑维翰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多次秘密派人去往北边,打著为自己这个节度使考虑的幌子,不断增加著自己的筹码。
刘知远暗地里的栽赃嫁祸,明面上表现出来的不满,已经不断地消磨著两人之间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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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
从李从珂猜忌自己开始,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他何尝不知割让的利害,只是不这么做又能如何。
看著案几上关於陈默的密报,石敬瑭突然坐起身来。
好像从桑维翰第一次见陈默开始,事情便向著不可控的方向开始发展。
刘知远虽有城府,可看今天的情况,陈默必然和他有所牵扯。
城內的流言已经散开,所有的人都在看他,自己若再坚持一意孤行,恐会失了人心。
而如今的状况杀了陈默也无济於事,倒不如好好利用起来。
若是能解了洛阳那边的燃眉之急,稳定太原的人心,与契丹那边的条件不是不可以谈,到时再重新杀回洛阳,皇帝还是自己来做!
........
城北小院。
石头正忙著收拾行李。
陈默再回来后就吩咐下来,说是要搬到督捕司的后院住宅处,那里能安全些。
一边收拾,石头一边询问。
“大人,今天你回来就心事重重的,还让我们搬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默笑著轻轻摇头。
“怎么会,一切都好。”
石头轻轻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
“大人,我们搬家的事要通知出去吗,要不然送信的人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陈默愣了一下,猛然坐起身来。
“等等,通知给谁,什么信?”
石头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每月十五日,都有人来送信。
十六日,你都让我去城里送信,你还让我別乱说话,小心被人察觉了去。”
陈默更加混乱了,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所有情况,正准备大干一场,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个送信人。
自己告诉桑维翰他们的都是瞎编的啊,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石头看著发愣的陈默,在陈默眼前晃了晃手。
“大人?”
陈默回了回神。
“城里何处?”
石头不假思索地回答。
“醉仙楼啊,每次都是走后门。
大人你是不知道,每次我路过后厨......”
石头后面说的什么,陈默没有去听,紧皱著眉头思索著。
醉仙楼,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点印象,虽说之前的记忆断断续续,可大体的情况他都记得,唯独没有在记忆里寻找到醉仙楼。
除非,这件事情非常隱蔽,原身將他埋在了心里的最深处。
想通了这些,陈默下定了决心。
“不用通知,每月十五你回来一趟便可。”
石头却是没有在意,继续低头忙著手中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
刘老四扛著自己那琳琅满目的包裹出现在门口。
蹭了一顿石头做的早饭,三人迈步朝著督捕司而去。
走出大概有十几丈,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小院。
自己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是那个小院,与以前的世界唯一有联繫的只有这个小院。
如今就要离开这里,彻底融入这个世界,陈默一时间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石头,肩上扛著两个巨大的包裹,丁零噹啷的跑了过来。
听著石头跑过来的声音,陈默转过头去,有些哭笑不得。
石头肩上的一个包裹里,装满了锅碗瓢盆,甚至连水缸里的那个木瓢也装在里边。
若不是陈默拦阻,石头连那口水缸也想扛走。
石头顛了顛肩上的包裹,脸上带著些许开心。
“大人,走啊。”
陈默轻轻点头,帮著石头扶了扶肩上的包裹,转身和石头一起离开。
石头看著不远处没背多少东西却气喘吁吁的刘老四,气不打一处来。
“吃那么多,干活松垮,以后和我一起练功.......”
........
与此同时。
一支拖著疲惫身躯的商队,终於到了幽州城外。
韩羽疲惫的钻出马车,看著城外排起的长队,终於鬆了口气。
连日来风雨兼程,大部队已经远远被甩在后边。
自己带著青芦以及商队的一些商队骨干,匆匆赶来回来,总算没耽搁多长时间。
乾涩喉咙咽了咽口水,韩羽跳下马车。
“张先生,待会进城我先去见祖父,传递消息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帐房张先生同样累得不行,不过还是直了直腰,轻轻点头。
“公子放心。”
说著,张先生將目光转向马车后边,青芦擦拭著头上的汗水,正开心地四处打量。
“青芦这边....”
韩羽微微摇头。
“等我问过祖父再做打算,毕竟她是我三叔的人。”
正等待入城的盘查,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呼啸而来。
为首那人身后的马上,一桿红底镶金边的赵字大旗在风中飞舞。
还未到城门,一个传令兵已经衝到城门前,挥舞著手中的小旗大喊。
“让开!都让开!骑军入城,统统闪开!”
城门处,盘问的士兵同样开始动作,驱散城门处的人群,为骑兵让开道路。
韩羽站在分散开的人群中,看著呼啸而过的骑兵。
为首一个俊美儒雅的男子端坐马背,表情严肃的瞬间而过。
只一眼,韩羽便认出这人。
赵延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