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也算衣锦还乡了

      看不出这个沃克先生还真有钱!
    水生把这一卷黄金焊丝抓在手里,顛了两下,感受著金料沉重的分量,激动得搓搓手,要是……
    嘿嘿嘿!
    “在工作实践中经常用到的焊丝分为气体保护药芯焊丝,代表型號是lq122、lq172、lq212等;自保护药芯焊丝,包括lz409、lz410、lz411……”
    整整一个小时的课程下来,水生的脑子都被这些复杂的焊丝型號给塞满了,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据说焊条的分类和型號更多更复杂!
    虽说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了不到十个学员,但沃克先生的要求一如既往地严苛!
    要求他们在下课之前將所有焊丝的型號及使用场景、使用技巧全部记下来!
    半个小时的集中背诵后,照例是隨堂测试,这回水生爭气了一把,直接拿了个满分!
    “陈水生,sehr gut(很好)!”
    沃克竖起大拇指,水生还以一笑,瞅瞅那些哭丧著脸,一脸羡慕看著他的同学们,得意一挑眉毛。
    明天周末,可以放假回家了哈哈!
    出了教室,他摸摸口袋,昨天从那三个蠢货身上“缴获”来三十六块钱,还有一堆各种票,先前自己口袋里还有老姑给的四块,以及廖运辉奖励的十块钱,之前花掉了两块给家里人买东西,再扣除来回的路费……
    现在自己口袋里足足有四十七块两毛五!
    好大一笔巨款!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起去百货商店大採购!
    “这是我和你叔发的工作服,在箱子底下都压了好几年,占地方又穿不上,你都拿回去给家里人穿吧!”
    王春兰拎过来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叠得齐齐整整,都是电石厂和化工厂发的工作服。
    “这两件是你们车间杨主任让我给你的……”
    “怎么好意思……”
    “有啥好不好意思的,难得你回家一趟,哪能空著手……”
    “这件给我唄!”
    坐在一旁抱著小猫,眨著大眼睛看的涵涵忽然抓过一件蓝色工作服,王春兰一瞪眼,“你能穿啊?”
    小丫头撅著小嘴,把蓝色工作服套在身上,衣襟直接拖了地,逗得王春兰和水生都笑起来。
    “长袍马褂都穿上了,看这架势,我闺女要唱大戏啊!”
    廖运辉也走进来,笑著捏捏女儿白嫩的小脸蛋,从口袋里掏出两双劳保鞋,“你都拿家去,给你爸妈他们穿吧,他们在家种地,用得著。”
    “好,好吧!”
    水生心里一暖。
    上午九点,水生就拎著大包小裹上了回家的客车,照例是先去看看老姑和老姑夫。
    姑父不在家,只有老姑王凤琴一个人,见水生拎著这么多东西回来,又惊又喜,急忙招呼他坐下,端茶倒水好一顿忙活。
    “工作干得咋样?”
    王凤琴提起毛巾,抓过水生的手,看著手指肚上凸显的茧子,红了眼圈。
    辛苦我大侄子了。
    “还行,领导们对我都挺好的。”
    “嗯,好好干,你姑父这个不著调的,晚走一会儿就能碰上……”
    “我姑父现在忙啥呢?”
    “这不是前天下了场透雨,都歘这功夫忙著种地呢,你咋还给我买东西,都拿走拿走,老姑家里啥都不缺……”
    “老姑您別嫌弃,多多少少是侄子一点心意。”
    水生拿出从江城百货商店买来的四尺花布,放在炕上,王凤琴接过来,摩挲两下,一脸欣慰的看著宝贝大侄子,红了眼圈。
    水生长大了,有自己的工作,能赚钱,也能孝顺他老姑了!
    可惜我们家二丫没这个福分……
    姑侄俩聊了一会,水生骑上他家的自行车,带上给家里人的礼物,匆匆回了村子。
    “唉,哥哥回家家了,没人陪人家玩啦!”
    涵涵抱著小猫崽,一脸沮丧的站在路边,离得老远,就看到一个梳著两条长辫子,穿一身青布衣服,黑色裤子,上边缀著好多补丁的年轻姑娘走过来。
    “大姐姐!”
    涵涵看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匆跑回家里,拿起那件被她“截”下来的工作服,又跑出来,双手递给她。
    阮明蕙低头看著眼前的小人儿,噗嗤一笑,蹲下来捏捏涵涵的小脸,“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给我送礼啦?”
    “嘻嘻……大姐姐送我小猫猫,我送大姐姐衣服穿嘛!”
    涵涵眯起大眼睛,小脸笑成一朵花。
    “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
    阮明蕙把她抱起来,指指隔壁的空房子,“这里是来了新住户了吗?”
    “嗯嗯,大哥哥,人可好了,给我讲故事……”
    “哦……”
    五月的阳光打在阮明蕙的脸上,映出一片白腻的光彩,这姑娘长得极为漂亮,细眉大眼,眼尾带了些自然的弧度,一双清亮的眸子恰似天上的星星,闪烁著温柔的光。
    高挑的身躯笔直得像春日里茁壮生长的白杨树,只是因为瘦,显得单薄了些。
    她眯起眼,看看简单修整过的小院子,细细的眉梢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好奇。
    “这件衣服,姐姐不能要……”
    看著蓝色工作服上印著的电石厂的標誌,阮明蕙俏脸一红,想起自己如今是个没工作也没正当职业,混跡於偌大的城市,只能靠著打零工采草药过活的“二流子”,便有些心酸,婉拒了涵涵这份好意。
    “姐姐你不要,我就哭!”
    涵涵自然也有她的办法。
    “那好吧!”
    明蕙清亮的眸子转到棚户区后面的树林里,仲春时节,榆树上也结满了硬幣大小的榆钱,她眼睛一亮,“涵涵,姐姐带你去摘榆钱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
    小丫头乐不可支。
    一直等到天黑,梁秀娥才拖著满身疲惫从地里回来,惊讶发现自家烟囱竟然冒出了裊裊青烟!
    “我老儿子回来了!”
    当妈的洗洗手,提起毛巾,一脸宠溺的看著蹲在灶下烧火的宝贝儿子,“工作咋样啊?食堂的饭菜还適应不?”
    “都挺好的!”
    水生打开锅盖,將蒸好的白面馒头一个个抓进铝盆里,梁秀娥急忙又递过一个搪瓷盆,將盖帘子下边的茄子干燉猪肉盛出来,端上了桌。
    “哞……”
    小牛犊似有感应一般,摇著小尾巴跑进院子,看到陈水生,立刻长长哞叫一声,衝进来,用小角去顶他。
    “这傢伙跟小孩似的……”
    水生笑著帮小牛犊挠挠下巴,把牠牵到屋外,陈俊文赶著牛群从门口路过,看到儿子,也是惊讶连连!
    “老儿子你啥前儿回来的?”
    “爸!”
    水生迎上去,小牛犊像个跟屁虫似的,也跟著跑了过去。
    “好像胖了点……”
    陈俊文笑著摸摸儿子的头,忽然想到一件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我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