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哪来的「汪」?
当王平亦步亦趋地跟著师尊莫长风来到执法堂前厅大殿时,原本庄严肃穆的大堂,此刻却犹如凡俗小镇的菜市场一般喧闹。
“你们执法堂就是这么办事的?!我儿程皓此刻还在大牢里躺著,肚子上破了那么大一个血窟窿,疼得死去活来!你们不仅不严惩凶手,反而要把重伤的程皓关押定罪?!”
“那个姓周的行凶者呢?你们不仅不把他收监用刑,居然还让他舒舒服服地在候审室里喝茶?!”
大厅中央,一名身穿阴阳殿水蓝色长老法袍的美妇人正柳眉倒竖,指著几名值守的执法堂弟子破口大骂。
此女正是程皓的亲娘,阴阳殿蓝袍长老,柳寒烟。
平心而论,她確实生得极美。
岁月似乎不仅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跡,反而沉淀出了一种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丰腴韵味。
此刻她虽然满脸怒容、眼角带泪,却依旧有著一股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娇媚。
只可惜,在这群修了铁血心法的执法堂弟子面前,她这套完全拋给瞎子看了。
“柳长老,请您自重。”负责接待的执事虽然被喷得满脸唾沫星子,但依然板著一张面瘫脸,“此案物证人证俱全,程皓纠结同党,私设困杀阵法意图谋害同门在先,周白乃是正当防卫。按我宗门规,程皓理应羈押候审,周白无罪。”
“荒谬!”柳寒烟气得浑身发抖,胸前的高耸剧烈起伏,“什么正当防卫能把人肚子捅穿?那姓周的不过是个炼气二层的下品灵根,我儿可是炼气三层!我看分明是他用了什么歹毒的暗器暗算了我儿!他那是蓄意杀人!”
她自然是不信自己那宝贝儿子会被一个废物反杀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使了诈。
“何人在此喧譁。”
就在柳寒烟准备继续撒泼,甚至打算强闯候审室把周白揪出来抽筋扒皮之际,一道犹如金石交击般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从大厅后方传来。
伴隨著这道声音,一股凝如实质的森寒剑意犹如怒海狂潮般席捲了整个大厅。
柳寒烟只觉得呼吸一滯,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抵在了她的咽喉上,令她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大厅深处,乾瘦如柴的莫长风负手而出,王平紧隨其后。
“莫……莫长老!”看到这位铁面活阎王,柳寒烟囂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了三分。
阴阳殿的蓝袍长老在外面固然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但在执法堂的紫袍掌事长老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王平,给她看证据。”莫长风眼皮都没撩一下,直接冷冷吩咐。
“是,师尊。”
王平上前一步,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掏出一个阵盘和几份按了血手印的口供,甩在桌案上。
“柳长老,这是事发现场的『锁幽阵』阵盘,上面尚有程皓的灵气遗留,这是程皓那五名跟班画押的口供,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是程皓主动设伏,扬言要废了周白四肢。”
王平目光如炬,字字鏗鏘:“按宗规第三条,蓄意谋害同门未遂者,杖责一百,面壁思过三年;若情节恶劣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铁证如山,白纸黑字!
柳寒烟看著那几份口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瞬间哑口无言。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的德性了,这蠢货不仅惹事,还被人抓了个现行,连同伙都把他卖得乾乾净净。
但母爱的盲目和长期以来的优越感,让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那又如何?!”柳寒烟咬了咬银牙,索性撕破脸皮无理取闹,“就算我儿有错在先,但那姓周的下手也太歹毒了!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底层螻蚁,我儿乃是灵岳城程家嫡系,更是我柳寒烟的血脉!他凭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她猛地抬头看向莫长风,尖声道:“莫长老!我今日不求免除皓儿的责罚,但这姓周的心思狠毒,绝不能轻饶!必须把他交给我阴阳殿带走处置!”
莫长风像看白痴一样看著她,乾瘪的嘴唇微微扯动,毫无温度地吐出三个字:
“你,不,配。”
柳寒烟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屈辱和愤怒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几分轻佻与居高临下的轻笑声,悠悠地传入大殿。
“呵呵,莫师弟好大的威风啊,对一个后辈女流这般疾言厉色,也不怕有失我等紫袍的体面?”
话音未落,大殿內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名身穿华贵紫袍、面容俊朗却透著几分阴柔的中年男子,如缩地成寸般,突兀地出现在了柳寒烟的身侧。
隨著此人的出现,一股庞大浩瀚、远超结丹期的恐怖灵压瞬间笼罩全场,如渊渟岳峙般,硬生生將莫长风那股无孔不入的锐利剑意逼退了半丈!
元婴期大修士!
执法堂副堂主,紫袍长老,齐元!
看到来人,柳寒烟眼眶一红,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软骨头似的贴了过去,娇滴滴地唤了一声:“齐长老……您可要为寒烟做主啊!”
那声调,那眼神,拉丝得能直接织毛衣了。
在场眾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心照不宣。
合欢宗上下谁不知道,这位新晋的元婴期紫袍长老齐元,早年间可是柳寒烟的入幕之宾。
两人在阴阳殿双修多年,哪怕后来齐元高升,对这具食髓知味的美妙娇躯依然是多有照拂。
齐元给了柳寒烟一个安抚的眼神,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隨后似笑非笑地看向莫长风。
合欢宗一共十位紫袍长老,其中八位都是元婴期老怪,唯有两人例外。
一位是炼丹阁阁主,虽然只是金丹中期修为,但却是七品炼丹师,身穿紫袍无可厚非。
另一个,就是眼前的莫长风——结丹期大圆满!
按理说,结丹期根本没资格穿这身紫袍,但莫长风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剑修。
他这结丹期,是能硬撼寻常元婴初期而不败的极致杀伐之境!
齐元一直看不惯这个骨头比剑还硬的死老头,此刻逮到机会,自然要借题发挥,好好压一压这老东西的气焰。
“莫师弟,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在后堂也听了个大概。”齐元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公允姿態,慢条斯理地说道,“程皓固然有错,但那周白防卫过当、残害同门也是事实,一个外门弟子,下手如此狠辣,若不严加敲打,以后我合欢宗岂不是乱了套?”
他大袖一挥,不容置疑地下达了不容辩驳的指令:“把那个周白提出来,本座要亲自审问。”
王平脸色一变,正要上前据理力爭,却被莫长风枯瘦的手臂一把拦在身后。
莫长风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灰败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面对元婴大能的敬畏,反而透著一种极致的冷蔑与孤傲。
“齐元,阴阳殿的脂粉气,把你的脑子也熏软了么?”
莫长风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字字诛心的森寒:“执掌宗法,首重铁律。你那点床笫间的腌臢交情,也配拿来坏我执法堂的规矩?”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莫长风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齐元和柳寒烟那点底裤扒得乾乾净净,一点体面都没留!
齐元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脸上的假笑消失得无影无踪:“莫长风!本座乃堂堂元婴长老,你敢这般与我讲话?!”
“元婴又如何?”
莫长风背脊挺拔如松,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冷锋,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无名古剑之上。
他目光如刀,死死锁定著齐元,一字一顿:
“我莫某人秉公执法,你若想越权要人——”
“大可问问我掌中之剑,答不答应!”
“你找死!!”
被彻底拂了逆鳞的齐元勃然大怒。
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大厅的黑曜石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空气变得犹如万钧铅块般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錚——!!!”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刺耳剑鸣!
一股纯粹到了极点、仿佛能斩灭神魂的恐怖剑意自莫长风身上冲天而起,竟摧枯拉朽般在元婴期的灵压中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结丹战元婴!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大厅中央疯狂倾轧,大殿的红木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隨时都会引发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山头的毁灭性风暴。
值守的执法堂弟子们顿时脸色惨白,仿佛身上承受了千钧重担,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连柳寒烟都被逼得花容失色,娇呼后退。
剑拔弩张,生死只在毫釐之间!
“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犬吠慢悠悠地从执法堂大门外飘了进来。
这声音並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两大高手的气场碰撞,轻飘飘却又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畔。
眾人面面相覷。
“哪来的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