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进局子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王平最先回过神来。
不愧是常年在一线办案的执法精锐,他强压下心头的惊讶,脸色瞬间恢復了原本的冷硬如铁。
“执法堂办案!全部锁了,带回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空中炸响。
那些跟在后面的执法堂正牌弟子立刻宛如猛虎下山,从飞舟上一跃而下,手里黑铁铸造的“禁灵锁”甩得哗啦作响,毫不留情地扑向了眾人。
直到冰冷的铁索套上脖子,程皓那几个嚇傻了的跟班才终於如梦初醒,杀猪般的哀嚎声顿时响彻夜空:
“误会啊!师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还没动手呢……”
“冤枉啊!跟我没关係!我只是晚上睡不著,恰好路过此地看风景!”
“这位师兄,轻点轻点!家父也是执法堂外务执事,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知道能不能通融……”
执法堂的弟子们充耳不闻,回应他们的只有毫不留情的膝撞和“咔噠”上锁的脆响。
作为传承千年的大型魔门,合欢宗有著极其庞大且复杂的职能体系。
宗门上下堂口十几个,主管炼器的,制符的,御兽的,种田的,甚至专门负责经营世俗產业的,应有尽有。
但真正在这合欢宗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核心势力,其实只有三个。
一个阴阳殿,一个炼丹阁,一个执法堂。
其中阴阳殿的人修炼速度最快,平均修为最高。
毕竟那是合欢宗立宗的根本,主修双修之法和採补之道,修行速度自然比循规蹈矩快得多。
炼丹阁的人最富裕。
修仙百艺,丹药为王。
他们掌控著整个宗门的资源命脉,里面的人个个富得流油,走到哪都財大气粗,更何况炼丹阁阁主还是整个云州仅有的三位七品炼丹师之一,连宗主对她都尊敬有加,炼丹阁地位自然更加超然。
而执法堂,则是整个宗门里战斗力最强、杀伐最重的存在。
和许多宗门乌烟瘴气、趋炎附势、形同虚设的执法堂不一样,合欢宗的执法堂有著极其严明的纪律和铁血手腕。
虽然不可能真的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但至少,执法堂牢牢守住了宗门规矩的最后一条底线——同门相残者严惩不贷!
所以,无论是外门散养的弟子,还是內门已经筑基成功的宗门基石,对执法堂都有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在执法堂弟子利落的手法下,程皓及其跟班很快就被押上了飞舟的甲板。
程皓腹部的贯穿伤已经被粗暴地贴上了一张止血符。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弟子架著,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目,依旧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周白,眼神中除了极致的恐惧,还有化不开的怨毒与憋屈。
而更让他和他的跟班们感到心態崩盘的是,他们一个个都被戴上了沉重的禁灵锁,灵力全失,犹如凡人凡狗。
可偏偏同样是“当事人”的周白,却毫髮无损地站在那儿!
让王平惊讶的是,正当陈纪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世祖笑嘻嘻地要上前来拍打周白肩膀、以示庆祝时,周白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主动拉开了与陈纪等人的距离,並且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手腕併拢。
这一下,连几名执法堂弟子都愣住了,隨后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极度的讚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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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会做人!
他主动伸出手,不仅给了执法堂十足的面子,维护了执法的绝对威严,同时也巧妙地迴避了“钓鱼执法”的嫌疑——要是当事人大庭广眾之下跟抓捕队伍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回头这卷宗可就没法写了。
王平眼底的冷光微微一暖,向拿著锁链的弟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咔噠。”
禁灵锁扣上了周白的手腕,但执刑的弟子却极有默契地並没有拉紧,反而给他留了足够宽鬆的活动空间,甚至连压制灵力的微型阵纹都没有催动。
经此一举,执法堂的弟子们对这个外门小师弟的观感进一步拔高。
有脑子,知进退,懂规矩,这样的人,就算灵根差一些,往往也能活得比別人更滋润。
陈纪等人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们自然也不傻,立即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乾咳几声,装作一副公事公办、跟周白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王平满意地扫了眾人一眼,隨后嘴唇微动,向飞舟上的眾人传音对齐口径:
“诸位师弟,我等今夜在此区域正常巡视,在途经外门北门三十里处时,陈师弟突然感受到前方空间有灵力波动异常。
仔细探查之下,发现有人私设困杀阵法,我等立即破阵而入,正好撞破一起意图杀害同门的恶性事件,现將所有涉案人员带回堂內分別审问。明白了吗?”
大家都不是猪,这种標准的官方结案模板,自然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纷纷点头称是。
……
大半个时辰后,飞舟稳稳降落在了合欢宗苍阳峰的执法堂广场上。
周白也没想到,两世为人,第一次进局子竟然是这种情况。
与阴阳殿的雕樑画栋、炼丹阁的仙气繚绕不同,整个执法堂的建筑群皆由一种沉重的黑曜石垒砌而成,由內之外透著一股冰冷和肃杀。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但哪怕在温暖的晨光照耀下,这片庞大的黑色建筑群依旧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森森寒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常年散不去的极淡血腥味,混合著一种用来镇压修士心神的苦涩静心香,闻一口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慄。
广场上,不时有一队队身披黑色玄铁法袍的执法弟子沉默地走过,没有交头接耳,只有法器兵刃摩擦的沉闷声响。
在这里,仿佛连风都带著一股严正的寒意。
因为一路上懂事配合,周白被客客气气地带进了一间单独的候审室,甚至还上了杯热茶;而隔壁走廊深处,已经隱隱传来了程皓那几个跟班鬼哭狼嚎的招供声。
很显然,对於这种有恃无恐、仗势欺人的紈絝,执法堂有著自己一套极其“贴心且细致”的审讯流程。
很快就有一名手持记录玉简的执法堂执事推门而入,公事公办地向周白询问案发经过。
周白知无不言,神色坦然,除了隱去跟陈纪合谋“钓鱼执法”这一节外,其余的事情,包括两人在炼丹阁的摩擦、阵法被困等,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完美契合了王平在飞舟上定下的官方基调。
那名执事核对了一番口供,满意地点头微笑道:“周师弟描述得很详细,事情的脉络已经基本清晰了。你本就是受害者,我执法堂自然不会冤枉好人,你且在此稍歇,我去將卷宗入档。”
就当周白喝著茶,以为很快就可以走完流程被放出去时,却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人来传唤他签字画押。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杯子里的茶水早已经变得冰凉,候审室的门却依旧紧闭。
他的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死结。
一个界限如此清晰,且有执法堂精锐当场作证的案子,需要耽误这么久吗?
难道……又出什么么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