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来不止青一块紫一块啊

      周白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天衍剑骨微微震颤。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手食中两指在胸前併拢成剑指,对准衝过来的程皓,隔空一点!
    “錚——”
    一声极度清脆的金属剑鸣在灰濛濛的阵法空间內突兀炸响!
    衝到半途的程皓,浑身汗毛猛地倒竖而起,瞳孔瞬间收缩。
    那天在偏殿门口那种令人如坠冰窟、毛骨悚然的死亡预感,又一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比那天强烈了十倍、百倍!
    “他妈的,这小子果然有底牌!”
    程皓虽然草包,但既然早有防备,反应倒也不慢。
    他狂吼一声,前冲的身体猛地顿住,手腕一翻,一面巴掌大小的土黄色盾牌瞬间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迎风见长,化作一面足有半人多高,雕刻著玄龟图腾的厚重灵盾,死死挡在自己身前。
    玄龟盾,凡级上品法器!
    “本少有玄龟盾护体,你一个炼气二层拿什么破我的防?!只要挡下你这保命的一击,老子要你死!”程皓躲在盾后,面容狰狞地嘶吼。
    然而,他那疯狂的吼声很快就被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彻底淹没。
    “哧哧哧哧哧——!”
    隨著周白剑指一点,十余道细如髮丝,却刺目得宛如烈日般的暗金色剑气,如同从深渊中喷涌而出的暗金流星雨,以一种洞穿一切的决绝姿態,狠狠撞在了那面厚重的玄龟盾上!
    第一道剑气落下,玄龟盾引以为傲的厚土防御光罩瞬间剧烈扭曲;
    第二道剑气落下,光罩当场碎裂;
    第三道剑气狠狠扎进盾牌本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坚不可摧的玄武图腾上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程皓的狞笑瞬间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
    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盪魔剑气已经接踵而至!
    “轰!”
    那面价值数百灵石的凡级上品法器,在暴烈的暗金剑气面前就像是一块劣质的粗陶,被硬生生地切割、洞穿,最终在半空中炸成了一蓬土黄色的废渣!
    “不!”
    “哧!”
    生死关头,程皓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惨嚎,本能地將双手死死挡在胸前。
    他手腕上戴著的一对法器护腕仅仅亮起了一丝微光,便被凌厉的暗金剑气势如破竹般击穿!
    连同他那引动了灵力护体的高级法袍,也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被撕裂。
    鲜血飞溅!
    残余的暗金剑气去势不减,在程皓身上各处留下了五六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其中最深的一道,甚至霸道地贯穿了他的右侧腹部,带出一溜刺目的血雨!
    程皓髮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直接跪倒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上。
    “程少!!”
    那些原本抱著膀子准备看好戏的跟班们勃然失色,大惊之下各种顏色的法术灵光在他们手中疯狂匯聚,正要齐齐出手轰向周白。
    就在这时——
    “冰灵——”
    一声犹如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突兀炸开,笼罩在四周的灰濛濛雾气轰然散去,属於苍山外围冰冷的夜风呼啸著倒灌了进来。
    阵法,破了。
    ……
    陈纪其实特意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激发的破禁符。
    作为专业人士,他可太懂里面的门道了。
    以周白炼气二层的微弱修为,真要跟练气三层的程皓对上,最多一招,也就是一个照面的事儿,周白就得跪。
    可是他们这类人总是有一套固定的施法前摇的。
    先来一堆高高在上的场面话,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威风。
    然后小弟们跟上,嘲讽怒骂,彰显存在感,最后才开始动手。
    因此,从专业角度出发,陈纪特意给程皓留下了装杯的时间。
    等破开阵法,那应该正是程皓的垃圾话刚刚说完、各种险恶的法术即將落到周白头上的千钧一髮之际!
    那时候自己乘著飞舟闪亮登场,大喝一声镇压宵小。
    经过这种绝望到希望的剧烈反差,那死里逃生的周白师弟,就算不对自己纳头便拜,五体投地,至少也是感激涕零,从此死心塌地地做自己最忠实的小弟!
    他自认自己这时间卡得应该还算完美,绝对只会少不会多!
    “给本少开!”
    伴隨著陈纪豪气干云的一指,阵法轰然破碎。
    月光如银倾泻而下,照亮了原本幽暗的阵法空间。
    “朗朗乾坤,何人敢伤我宗门弟——呃!”
    陈纪摆出了一个自认最完美的姿势,金色摺扇“唰”地一声展开,嘴里那句酝酿已久的台词刚刚喊出一半,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深处。
    不仅是他,一旁准备隨时雷霆出手的小弟们,也在这同一瞬间定格在了甲板上,张大了嘴巴。
    夜风吹过,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和他们脑海里预演的剧本……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係!
    想像中,那个本该被嚇得瑟瑟发抖、抱头求饶的炼气二层小可怜周白,此刻正稳稳噹噹地站在一只掉色的破纸鹤上,连衣角都没乱。
    更要命的是,他右手併拢成剑指,指尖依然隱隱吞吐著一缕令人毛骨悚然的暗金色锋锐之气,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而那个本该耀武扬威的“恶少”呢?
    他此刻正像一条被剥了皮的死狗,惨兮兮地单膝跪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上,身上被豁开了五六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腹部甚至还贯穿了一个血洞,正“咕嚕咕嚕”地往外冒著血泡!
    五个跟班虽然手里搓著五顏六色的法术,但却宛如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被头顶突然砸落的漫天月光和飞舟大阵仗嚇得齐刷刷哆嗦了一下。
    听到动静,程皓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从天而降的陈纪和执法堂眾人。
    他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然后迅速切换成极致的恐惧与委屈。
    “救……救命!执法堂的师兄救命啊!”程皓捂著冒血的肚子,带著哭腔朝著飞舟的方向发出了虚弱的哀嚎。
    演得还挺像。
    飞舟上,一眾外门弟子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周白。
    你就是这样当诱饵的?!
    而王师兄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则死死锁定了周白指尖还未完全散去的那一丝暗金剑气,常年冷酷的脸庞微微变色。
    “这难道是……那种剑气?”王师兄心中微起波澜。
    而在眾人诡异而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周白默默收回了手指。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將手背到身后,看了一眼被捅了个对穿的程皓,忍不住喃喃而出:“原来不止青一块紫一块啊……”
    陈纪拿著摺扇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蛋了,被他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