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星

      东京都。
    財务省大楼。
    大臣办公室。
    副大臣笑著摆了摆手:“別叫我老师了,现在你已经是大臣了。怎么了?”
    年近五十的宫城优子揉了揉眉头:“是关於我家小女的,她在东京都大学怎么样了?”
    “跟以前还是一样,工作没什么问题,就是辞职信递太多了。当然,我帮她扔掉了。”副大臣微微耸了耸肩。
    快退休的老年人,她其实不太理解宫城的女儿。
    东京都大的老师工作本来就轻鬆,那女子教的还是那特殊的班级,相信后面的路优子也安排好了。
    闻言,宫城优子嘆了口气:“劳您费心了。”
    副大臣刚想说什么,敲门声从门口传来。两人转头看去,是秘书拿著文件在等候,宫城优子点了点头。
    “大臣,这是下个月的行程安排,请您过目。”秘书走了进来,將一叠文件放在宫城优子的桌上。
    宫城优子戴上眼镜,翻开看了看:“没什么太大问题……等一下,这个新闻发布会是什么?”
    秘书顿了一下,隨即回答道:“是航天局那边发来的……”
    副大臣插话道:“是关於极字號那个?”
    秘书点了点头:“是的,副大臣。极字號火星飞船已经在返航的途中了,听说是在火星上发现了什么东西。”
    宫城优子问道:“发现了巨型金矿?”
    “额……那倒没有……”
    “那让我这个財务大臣去干嘛?”
    秘书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想提高收视率?你知道的,你最近提出的政策深得民心……”
    “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宫城优子瞥了秘书一眼,放下文件,“上火星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真要有什么东西,隔壁不早发现了吗?你指望连太空飞行器都靠著隔壁帮忙製造,参与度只有百分之一的航天局能在航天领域有重大发现?”
    “不止百分之一,准確来说,外观设计和命名是我们航天局独立完成的。”副大臣笑了笑,吐槽得更加犀利。
    宫城优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將文件推向秘书:“多半又是要预算,这次估计就挖了点泥巴,然后给里面的新成分取个名啥的。之前上月球他们就干过这事。算了吧,这次发布会我就不去了……让……正惠去,作为家人代表。”
    “是。”秘书点了点头,拿起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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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
    公上久看了一眼屋內正在运行的电脑设备,关上门走了出去。
    后面很多地方都要用钱,比如买个咖啡店什么的。
    所以他从新手教学出来后的这几天,都在捣鼓这些东西,为的就是搞钱。
    父母给他留下的东西並不多,不然他第一周目也不会在便利店打工了。
    昨晚从正惠那里借到的钱,就作为起始资金,在股市里滚雪球。之前有些周目里他也干过这事,现在重做一遍也是轻车熟路,一切程序都已经设定好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炒股。
    毕竟没有人会知道,下周三的极字號,会从火星带回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也没有人知道,之后的发布会,將迎来一场巨大的灾难——天壁惨剧。
    天壁发生后,一些公司会倒闭,比如昨晚他借钱的那个公司,一些公司会蒸蒸日上,比如难波重工。
    “早上好,宫城老师。”公上久路过正惠门口时,正惠刚好从里面出来,便打了个招呼。
    修身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她动人的曲线,黑色长髮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儼然一副职场丽人的模样。
    “早上好。”她表情略显冷淡,朝公上久点了点头,就朝电梯走去。冰冷的態度,好像昨晚那个大喊大闹的人不是她一样。
    公上久没有多在意,在学校时,正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虽然是公认的最美大学老师,但也是毫无爭议的冰山美人。冷著一张脸,拒人於千里之外。
    倒不如说昨晚那副模样才是反常。
    见公上久进了电梯,正惠鬆开了按著按键的手。
    “谢谢。”公上久道谢后,电梯里只剩沉默。
    公上久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会让正惠尷尬,醉酒后的回忆触动了正惠敏感的羞耻心。
    哪个教师会在学生面前露出那副丑態,正惠多半会这么想。
    正惠的眼睛转向变化著的电梯层数,眼神渐渐空洞。
    今早醒来后,不堪的回忆一直在她脑海闪过,她也不完全清楚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正面的、光辉的、严厉的老师形象。
    哪个老师会在学生面前露出那副丑態?
    “昨晚谢谢你了。”电梯来到一楼,正惠说完这句,加快脚步,逃离了电梯。
    瞥了一眼正惠微红的脸颊,公上久无声地笑了笑。果然,正惠没发现自己已经欠了一大笔债,真是迟钝。
    今天並不是开学的日子,公上久早起不是为了上学。显然,更不可能是上班。
    ……
    看著迈进同一地铁车厢的公上久,正惠微微错愕,隨即向旁边移出了些位置。
    “谢谢。”公上久也不客气,笑著坐下。
    正惠摇了摇头,隨即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大概跟老师一样,去学校吧。”公上久轻轻靠在墙上,看向对面的观景窗。
    正惠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她和公上同学並不熟,简单地询问即可。
    倘若平时本应该如此,可昨晚的相处似乎模糊了界限……
    地铁开始移动,窗上的画面也跟著变化,灯光闪烁间,窗外已是朝阳的河面。阳光透到车厢里,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正惠睫毛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开口:“今天不是没开学吗?”
    “没有。”
    话题一下子被终结,正惠不禁侧头看向公上久。
    少年正闭目微憩,一片片阳光在他的身上穿梭,斑驳的影子时动时停,让他那英气的脸庞多了几分晦涩,难以读懂。
    “老师?”少年睁开一只眼,嘴角的笑容有几分戏謔之意,“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正惠眉头微皱,一把按在少年头顶,揉乱了他的头髮。这傢伙的眼神,好似已经把自己看透,分明是在取笑她平时故意端著架子。
    直到公上久伸手制止,正惠才哼了一下,收回手。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工作,但应有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在正惠看来,老师就该是严厉的,所以在学校她都是不露声色,严肃认真,谁料其他学生给自己取了个冰山的称號。
    她倒也不在乎这些,看上去像个老师就行。
    平时公上久就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小心翼翼,现在隨意的样子,更像是……相处多年的朋友?这感觉不坏。
    “我是去找尾崎教授,之前跟他约好的。”公上久简单地解释了下。
    “尾崎克己?那个傻老头?”
    闻言,公上久挑了挑眉,放下架子的正惠真是口无遮拦。
    尾崎虽然在学校的风评不太好,但学识渊博的他也不至於沾染上“傻”这个字。
    “教授才四十多岁……你平时就这么称呼他的?”
    “那倒没有,我不敢。”
    “你呢,今天去学校办理离职手续吗?”公上久將话题带到正惠身上。
    “你怎么知道?昨……?”正惠捂住了嘴巴,朝旁边看了两眼,见没人关注他们,撇了撇嘴,小声说道,“別提了,我前几天的辞职报告又杳无音讯……”
    聊起这事,正惠肚里积压的苦水终於有机会倒出,聊个不停。
    公上久则在一旁附和:“对……是的……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