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宫城正惠

      叮咚~
    公上久端著一盒醒酒用的茶点,按了按门铃,然后便站在门口外等待著。
    这几天,那本奇书的文字还是没有破译,他脑中明明有文字的印象,可当他想把它们记录在纸上时,却又写不出来了。单靠他记忆去比对,又找不到这种语言。
    奇书一直浮在脑海,暂时只能当个醒神的东西了。
    门內响起了脚步声,很快,门被打开。
    公上久鞠了一躬,將茶点递了上去:“你好,我……誒?宫城老师?”
    一位二三十岁的女子倚靠在门边,她穿著宽鬆的淡紫色卫衣,灰色休閒裤,身材高挑,长发微乱,脸上掛著红晕,眼神迷离,身上飘著淡淡的酒味。
    一阵冷风吹过,宫城正惠微微回过了神。她看清门外衣著单薄的公上久后愣了愣,隨即让开身子:“公上同学?你怎么……?先进来吧。”
    九月的东京都还没迎来红枫,寒潮便率先而至。
    公上久走进玄关,关上了门,开始换拖鞋:“我也没想到老师会住在这里,我是刚搬到隔壁,想著来打个招呼。”
    “这样啊……”宫城正惠轻轻拍了拍脸蛋,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虽然只教过一年多点,但公上久是为数不多被她记住的学生。
    “你还好吗?”公上久直起身,见宫城正惠还是一副糊涂的模样。
    “还好,吧……”宫城正惠甩了甩头,带著公上久走了进去。客厅装修跟寻常人家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个电视。这个时代看电视的人可不多。
    两人在客厅中间的小方桌处坐下,桌子上罩著一层棉被,里面放著一个小电炉。
    宫城正惠一手接过公上久的盒子,一手拿起易拉罐:“你刚刚说,你是干啥的来著?”
    等她喝完这瓶后,公上久再次解释了一遍来意。
    “哦……”宫城正惠好像是听明白了的样子,摇了摇手中的空瓶,隨即又从旁边拿出一罐,“哦,对,新邻居……我说早上怎么那么吵。”
    说完,她就拉开拉环,猛灌下去,也不在意酒液顺著脖子往雪白处流去。
    “老师……”公上久伸手握住了宫城正惠的右手,防止她再开一罐酒,然后对上宫城正惠不解的眼神,缓声说道,“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说,至少,说出来会好受点。”
    宫城正惠闻言没有说话,盯著对面的公上久看了好一会儿。他眼神诚恳,一副关切的表情,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一样。
    宫城正惠似乎在思考什么,隨即她眉眼和嘴角一弯,挣开了公上久的手,起身向厨房跑去。
    公上久看著桌上的几个空易拉罐,沉默不语。这是一种比较小眾的预调酒,3度。不愧是宫城正惠,这都能喝醉……
    不一会儿,宫城正惠抱著两瓶打开了的红酒走了回来。她將一瓶塞到公上久怀里,然后在他侧边坐下。
    “来!公上同学,老师今天教你喝酒!”说著,她就將瓶口塞进嘴里。
    “啊~”宫城正惠打了个嗝,又说道,“还教什么经济学,还是这个爽!公上同学,喝呀~”
    “老师,你知道我现在才19岁吗?”公上久转了转酒瓶,上面標籤显示,度数14。在霓虹,虽然男性成年年龄是18岁,但是饮酒年龄是20岁。
    “……”宫城正惠无言,她也没想到这大学生还没满20岁,公上久总是给她一种成熟大人的感觉。
    见公上久將酒瓶放到桌上,宫城正惠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正当她要收起酒瓶的时候,公上久却笑著拿起桌边的易拉罐,朝她手中的酒瓶碰了一下,然后猛地大喝一口。
    宫城正惠微醺的眼眸闪起了亮光,也拿起了酒瓶对饮起来。
    不一会儿,她的双颊就染上了緋红,眼神愈加迷离,面如桃花,娇艷欲滴。
    她单手扶著头,朝公上久发起了牢骚:“你说这经济学有什么好教的,你们有什么好学的?你们专业那破能量啥的,学这个经济有啥用?以后给电价估值吗?我又不懂经济。”
    “你不是经济学家吗?”
    “问题就在这,经济学家才不懂经济啊,笨蛋~”
    “那……至少你ppt课件做得挺好,超过了绝大多数老古董。”
    “不是我做的,是学生干部。”
    “哦,学生干部,是吗……”公上久想到了某人。
    又聊了一会儿,见话匣子已经打开,公上久便將话题引向其他地方:“是你父母让你来东京都大学教书的吗?”
    “哼,就是我妈,给我安排了这个工作!”
    公上久笑了笑:“这个工作不挺好的吗?轻鬆,待遇又不差。你也是目前最年轻的东京都大学老师。”
    宫城正惠黛眉微蹙,嘟起了嘴:“我才不想干这个!隔~”
    “阿姨呢,她是从事哪行业的?”
    “她啊。是財务,財务省大臣……”宫城正惠一谈起母亲,就说个不停。她最烦恼的是母亲,最敬重的也是母亲。
    公上久侧头看著窗外的夜景,一边听著宫城正惠的讲述,一边喝著调製酒,时不时插几句。
    “对……”
    “是的……”
    “可不……”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之人渐渐没了声音。公上久转过头,宫城正惠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她的酒量和酒品都很差,如果有人陪她一起喝酒,她就会安稳很多。
    宫城正惠,未来假面骑士rogue的適配者,这个世界的冰室幻德早已死去。
    在公上久没有特意干涉的周目里,她一开始也会犯错,走上歪路。无论如何,最后的她同样致力於国家统一,为了大义而战,牺牲自我,不负假面骑士之名。
    也是一个可靠的战友。公上久举起酒,朝著正惠方向虚敬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完。
    感谢你,为世界和平做出的贡献。也感谢,你的钱。
    公上久放下罐子,拿起正惠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
    “公上同学……”
    “在。”公上久头都没有偏一下,继续捣鼓正惠的手机。
    “继续喝!”正惠嘀咕著醉话。
    “嗯。”
    不一会儿,公上久新买的备用机就传来钱已到帐的信息。
    他没动正惠本就不多的帐户,只是借她之名,借了一点钱。
    反正这钱不用正惠还。
    正惠不算富有,但她的身份很富有,大臣之女。
    在这个时代,抢钱远远没有借钱快。
    只要在街上大喊一声借钱,无数的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朝你蜂拥而至。
    放心,只要你还是活的,就总会有借贷的价值。
    有形的,资產、器官、血液,无形的,选民的权利、发声的权利。
    没有人能说自己是废物,你远比你认为的更有价值。
    清理痕跡后,公上久就把手机放回原处。
    “正惠……”他拍了拍正惠的肩膀,將不省人事的正惠搀扶到一旁的沙发上,给她盖上被子,然后收拾了下残局。
    抬起头时,正惠刚翻了个身,似乎找到舒服的睡姿后便不再动弹,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像个孩子。
    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脸上的髮丝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摆动,摆动著的还有公上久的思绪……
    窗外下起了小雨,公上久脑中也浮现出了上一周目最后的那个雨夜。
    正惠满身装甲尽数破裂,雨水混著血水,流淌过她遍布伤痕的苍白皮肤。她的最后一句却是那撕心裂肺的——“快走!”。
    她以为公上久是最后的希望,可这希望还是破灭了……
    公上久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朝屋外的黑夜走去。从改变新手教学增益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会再当英雄。
    不惜一切,不顾所有,在这最后的机会中,必须杀了齐鲁巴斯,必须!
    我不能失败,我不能失败,我不能……
    ……
    距天壁惨剧,还剩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