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风波起
“阿娘,我若是无法生子怎么办?”
女儿离家一日,回来就说如此悲观的话,英国公夫人面色一变:“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秦满摇头,幽幽道:“只是在外的藩王,似乎都希望我如此。”
萧执话说得简单,但秦满如何能不知道立嗣子的危险。
这世上不只有萧执一个聪明人。
在他已经在想这种问题的时候,那些个知道她五年在陆家无所出的藩王们,心中会不会有一丝期待呢?
虽说子嗣过继给皇帝之后,从礼法上就是別人的孩子了。
可实际上,也不过是礼法罢了。
手足兄弟之间的血缘斩不断,谁家中若是出了帝王的嗣子,那他那一脉百年之內便会贵不可及。
“”
如此,也是萧执执意削藩的原因之一。
藩王越弱,今后对於嗣子的影响才会越小。
他並不希望他百年之后,嗣子听从家中所想,对她或者……秦家做出什么来。
秦满指尖缓慢的敲著桌面,忽而轻声问:“兄长什么时候回来?”
按理来说,她大婚萧执一定会召秦信回京的。
“应该早回来了,如今不见人影怕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英国公夫人不解:“怎么了?”
秦满微笑:“未来几年,我需要他帮我看住北地的塞王们。”
若是她真的不能生,她便要从兄长的钳制中找个最弱的藩王家中挑选嗣子。
“莫要想这些!”英国公夫人蹙眉:“孩子都是缘分,万一几日就怀上了呢?御医也说过你的身体没有问题。”
嫁入帝王家,生子是不得不提的事情。
但英国公夫人不希望她的女儿在人生最快乐的时候为这种事情忧心。
她柔声道:“且去看看礼部今日刚改好的礼服,与你那凤冠配不配?”
前几日,那堂皇厚重的凤冠送来的时候,她险些以为自己不识数。
按照祖制,该是九龙四凤的凤冠,寓意只在九五至尊之下。
但……
那凤冠上的凤凰,明晃晃的是五个!
她险些以为自己家出了个女皇帝!
可想到萧执这些日子的执著,英国公夫人也就释怀了。
他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
秦满不知道,萧执的口碑在母亲这边已经成了这样。
不由得轻笑一声:“该是配的,不配也要配!”
隨著大婚一日日的接近,那婚服也一日日的改,吹毛求疵的程度让秦满都开始心疼礼部的绣娘了。
偶尔秦满甚至觉得,萧执对大婚之事有些焦虑,所以才会在这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不断地纠结。
眼看著女儿被自己哄走,英国公夫人面色一沉,召唤来了白芷:“小姐怎么了?”
白芷茫然地看著夫人:“奴婢不知啊!”
不知为何,陛下好像不是特別喜欢她。
与小姐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叫她在一旁伺候。
小姑娘脸上的天真让英国公夫人有些无奈,他揉了揉额角:“罢了,你回去歇息吧。”
是她问错人了。
白芷莫名其妙地回房,把这事和秦满说了:“小姐,夫人怎么了?”
秦满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没事,我们半夏以后也要这么快乐!”
有这个开心果,她一辈子都开心。
但身边没有开心果的,此刻就没有那么开心,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老狗。”
两个字从萧执口中刻薄地吐出。
这几日,广南王是上躥下跳,招摇至极,恨不得和所有人勾连,將自己的反心表达的明明白白的。
他那个侧妃,仿佛也为了他们儿子的未来失心疯一般,同时做些蠢到家的事情。
唯有他那个幼子。
不到二十岁的人,却一反常態的待在家中,老实得过分。
“盯著他们。”將暗卫的消息扔在一旁,萧执冷淡道:“在大婚之前,不许他们闹出任何事情来。”
大婚之后……
他要暂请几位不老实的藩王暂时在京中留一留了。
“是。”暗卫恭敬应下。
身处监视下的广南王住所,此刻也並不太平。
“混帐!”头髮花白的广南王一巴掌扇在幼子的脸上:“你这是在给你的父亲使脸色吗?”
还剩两年及冠的幼子捂著脸一言不发,可神色中的执拗和嘲讽却是一点都不掩饰。
身为兄弟,两人一个在封地中等待著起兵造反做皇帝,一个却要在京中做靶子,隨时可能被皇帝杀掉。
他怎么可能甘心?
“王爷!”侧妃拉住王爷的手,忙道:“桐哥儿不懂事,你不要和他计较!”
说罢,对著萧桐道:“还不快给你父皇道个歉?”
萧桐冷笑一声:“左右没有几天好活了,等到九泉之下,我再与父皇道歉,也不晚!”
“你!”广南王指著他的,厉声道:“你莫要忘了家中大计!”
“使这般脸色有什么用?难道离开封地之前,你兄长没有承诺给你未来孩子封王?”
“你不过一庶子,今后连个將军之位都不能得。如今有了世代为王的机会,还在与我闹什么?”
萧桐眸中闪过冷意,封王?
封王有什么用?
他死了,他那在前两年被母亲刻意送到他房中女人生下的那小孽种,便是未来做了皇帝,又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还不到二十岁,不是活了几十年的父亲,不会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
至於母亲?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担忧父亲身体的母亲,她眼中只有父亲只有兄长,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谢主隆恩!”他拱了拱手,讽刺道:“希望您与兄长那划江而治的想法能实现,可以再造南周,而不是……”
“像是废帝一样身陨!”
“你看,你教出来的混帐东西在说什么!”广南王指著他的背影,愤怒地对侧妃开口。
侧妃忙抚著他的胸口:“王爷莫要与他生气,就当看在我们孩儿即將陪著你我上路的份,也不要再斥责他了!”
最温柔的声音,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萧桐心中发冷之际,便听到父王的声音:“给我看著他,不许他和外界接触,更不许他对旁人泄露半点我们的计划!”
此刻,他有些后悔带著这幼子过来了。
当时他想的是苦肉计更真实点,是不让萧执提前挑出他们的毛病占据大义。
可谁知道这孩子根本不为家族著想,没有一点牺牲的精神!
萧桐回到房间,便听到外面侍卫的脚步声。
在他身边,唯有从小救下来的奴才陪著他。
他突然幽幽开口:“我才二十岁,我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