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封后前夕
一句话,带著软绵绵的鉤子,让萧执半晌无言。
“陛下,您怎么不说话了?”
萧执张了张嘴:“阿满……”
“我回家,挨了娘亲的打。陛下,您要怎么补偿我?”
她声音带著隱隱的骄纵,眼眶不知怎么挤出几滴泪意来。
萧执抬手,无奈抚过她的眼角:“都是朕的错,阿满想要怎么惩罚朕都可以,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记仇的小姑娘。
秦满不语,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萧执。
直到离开马车,都未曾给他一个准確的答案。
“史高义。”马车之中,萧执幽幽开口:“你说,她会怎么对朕?”
比起她的悬而不发,萧执寧愿得到一个惩罚。
史高义垂眸敛目,不敢说话。
听听,这话是一个帝王该说的吗?
有的人陷入了情爱之中,当真是昏聵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嚇唬了下萧执,秦满心情愉悦归家。
但在瞧见那一排排的嬤嬤,瞧见那不甚美味的药膳和棕色的洗澡水后,她脸上的笑又不是那么灿烂了。
“大小姐,且洗漱沐浴。”那嬤嬤手腕上搭著个盒子,里面全是各种玉石的把件,似是要个秦满按摩。
那负责药膳的嬤嬤,更是笑盈盈道:“这药膳是根据府中大夫为小姐诊断的脉案来定的,有养元功效,定能让小姐气色大好。”
耳边嗡嗡一阵接著一阵,娘亲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房门前。
秦满无奈之下,只能从了她们,將自己泡入苦兮兮的药汤之中,吃那味道有些怪异的药膳。
期间体验不甚美好,但……確实是让秦满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从前在西北时身体发冷还有夜不能寐的毛病,似乎都伴隨著苦涩的药香消失了。
“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秦满被轻轻摇醒。
“今日正是礼部前来宣旨的时候,您不能再睡了。”
秦满慢半拍回过神来,她活动了下酥软的身体,頷首:“好。”
离开房间的时候,她望著眼前的场景,半晌说不出话来。
英国公府不知何时进行了大扫除,入目连个凌乱的地儿都找不到。
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廝们,身上更是换了新的衣服,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娘亲换上了她的誥命服,久久不见的父亲也穿著英武的朝服。
就连小秦泠,此刻头上的首饰都是珊瑚的。
来来往往的喜意,让秦满后之后觉的终於体会到了成婚的快乐。
在嫁给陆文渊的时候,府中是这样的场景吗?
秦满不太记得了,她那时满心都在他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如今想想,还真是愚蠢且没良心。
“娘!”她上前两步,刚要言语却被英国公夫人一个眼神给定在了原地。
她上下打量著秦满这一身衣服,眸光在触及到她头上的羊脂玉簪时蹙了蹙:“不妥,换个喜庆的顏色来!”
秦满愕然:“娘……”
不必如此吧!
“这婚姻呢,从一开始顺顺利利的,今后才会万事大顺!”
从前从不曾迷信的娘亲,此刻却说著神神叨叨的话,还亲自拿了红翡簪子簪在她的头上。
“这样就很好。”
“姐姐好漂亮。”顶著小珊瑚簪子的秦泠脆生生地开口,大眼睛中满是崇拜。
陪著秦满去西北的僕人,在短短一天时间中,將他们在西北做过的事情倒了个一乾二净。
如今秦泠已经知道她的姐姐是个大英雄了!
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姐姐,想要大英雄一个摸摸。
秦满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阿泠也很漂亮,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英国公望著两个女儿的模样,眼中闪过笑意同时又有些惆悵。
大女儿两次出嫁,儿子都不在身边,这对他来说多少有些惆悵。
与此同时。
公主府中。
景瑞长公主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你不回府?”
秦信一身白袍,三十几岁的壮年將军,如今倒像是没有经过风霜的紈絝子弟一般,簪玉穿锦。
他侧倒在软塌之上,懒洋洋道:“只是接旨,有我没我有何区別?”
“倒是殿下。”他手中把玩著一块布料,淡淡的道:“可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
“这世上总没有討走了男子贞洁,就將他弃如敝履的道理吧。”
他似笑非笑:“我听闻我妹妹曾经敲过京兆府的鸣冤鼓,若是殿下再不给我个解释,我恐怕也要劳烦京兆府了。”
景瑞长公主抚著额角,头痛欲裂:“那日,你我都醉了。”
“成年男女,不过一夜春宵,你又何必在乎?”
从定边城追到定远城,再追到京城。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在意自己贞洁的男子。
“我没醉!”秦信冷哼一声,瞪走欲要进门的侍女:“殿下有没有醉,自己心里有数。”
“借酒装疯,非是女子所为,殿下且注重下自己的名声吧!”
景瑞长公主:“……”
此刻她无比后悔那日给秦信送去那瓶药,更后悔在他的男色诱惑下,与他半推半就成了事情。
如今他倒是成了一个甩不脱的包袱。
“秦信!”她横眉立目,一拍桌面:“你要如何?”
“殿下得娶我。”秦信丝滑改变態度,声音温顺起来:“信如今所求,也不过是一个名分,只要殿下娶了我,那我自然就不闹了。”
景瑞长公主都被他给气笑了:“娶?”
“你可知道,自古駙马不许掌兵!”她眉眼锋锐:“你肯放弃你秦家的百年家业,肯放弃你如今的將军之位!”
“肯!”
斩钉截铁的一个字,让景瑞长公主半晌无声。
秦信此刻越发的咄咄逼人:“我说我肯,殿下听到了吗?”
他起身,一步步走到景瑞长公主身旁,高大的身形將她笼住,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边:“所以,殿下娶我吗?”
“还是说你种种言语皆是推脱,决心要做一个负心人?”
他的唇抵在景瑞长公主颈间,危险炽热。
仿佛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就要一口咬上去似的。
“你真是疯了。”景瑞长公主喃喃:“你会后悔的。”
堂堂大將军,怎会愿意卸去所有兵权做个区区駙马?
“殿下……”侍女將头探进来,小心翼翼地道:“时候到了,宗人府和礼部那边已经等著您了,咱们该去英国公府了。”
也不知这男宠是哪来的,竟然这么不懂规矩,耽误殿下做正事。
景瑞长公主惊醒,猛地离开秦信怀中:“你发疯也要挑个日子!今日可是你妹妹封后的好日子,不要误了吉时。”
秦信望著女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神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