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拜访

      “这是哪来的流民,怎么来我英国公府了?”
    秦满站在正堂外,对著母亲不好意思地笑笑:“娘亲,是阿满啊,阿满回来了!”
    英国公夫人身后,秦泠拼命地对秦满打著手势,却在英国公夫人回眸瞬间,乖巧起来。
    “阿满?”英国公夫人抿了口茶:“你说的是那个离京半年,给母亲的书信都没有几封,直到后来彻底消失的不孝女吗?”
    “我还想著请家法揍她呢。”
    秦满小心道:“娘亲,家法落在了兄长那,咱们过段时间再揍行不行?”
    她也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哪能隨便揍?
    英国公夫人气笑了:“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这小混帐离京之后,就像是离线的风箏一般,见不到人影!
    秦满小心翼翼迈进房门:“实在不是女儿不想来信,是女儿一直在沙漠之中,根本无暇来信啊!”
    秦满委屈巴巴地將自己瘦巴巴的身体展现给英国公夫人看:“娘亲你看我,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您不心疼吗?”
    英国公夫人眼皮颤了颤,半晌后道:“那你让你年迈的母亲日日想念你,不得安眠,你不心疼吗?”
    秦满瞥了一眼母亲乌黑的长髮,对她的那句年迈表示不认同。
    她揉了揉眼睛,眼眶泛红:“女儿当然心疼,女儿从沙漠中出来就归心似箭。”
    “但谁曾想,陛下居然到了边城,”学著萧执將她推给钱大人的举动,秦满也试图將锅推给萧执,“他不理解女儿的苦楚,竟然不让女儿马上就回来。”
    握住母亲的手,秦满啜泣道:“一切责任,都在萧执!”
    上一句还是皇帝,下一句就是大逆不道的萧执,英国公夫人听得眼皮子直跳。
    她戳了下秦满的额头:“你个小没良心的,现在还怪罪陛下!”
    “若是没有陛下告知,你怕是什么事情都不想和我们说!”
    “陛下好歹还会將你送回来的书信给我们瞧瞧,你呢?”
    掌中的手腕劲瘦,英国公夫人甚至还能感受到她手上的老茧和伤口。
    一时间,心中的那些恼怒怎么就发散不出来了,只能嘆息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下。”
    “陛下已与我们说了,大婚的日子就定在元月初一。”她问:“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每年大朝,都是外地官员回京述职,各个使臣拜见皇帝的重要时间,是一年之中国家最重要的日子。
    萧执將这一日定为立后之日,便意味著秦满要陪著他走遍所有流程,从祭祀到接见朝臣,一个不落。
    这是本朝立国到现在都未曾有过的举动,是皇帝明晃晃的恩宠。
    时至今日,英国公夫人还能想到萧执与诸位朝臣爭论定下这个日子时的腥风血雨。
    有数人被贬謫罢官,更有人被直接下了牢狱。
    那时候,英国公出门都有人指著他的鼻子让他去劝陛下改时间,牝鸡司晨的帽子不能扣在不在京城的女儿头上,就扣在英国公那个老丈人头上。
    彼时的风风雨雨,如今想来几近惊心动魄。
    倘若萧执在那其中有任何一点柔软,那等待他们英国公府的便是万劫不復。
    如今,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的女儿才回京。
    英国公夫人抚著秦满的髮丝,嘆息:“也不知你遇到这样的人是福是祸。”
    这样一颗真心,能够融化所有的防备,让人义无反顾地爱上。
    但同样,倘若有一日这颗真心收回,那等待她女儿的便是灭顶之灾。
    时至今日,英国公夫人还是无法相信帝王的真情会长久。
    秦满脸颊蹭了蹭英国公夫人的掌心,温声笑道:“娘亲,我相信陛下。”
    她现在,真的信他。
    “罢了!”打量她良久,英国公夫人嘆了一声:“你过得好便好。”
    是她杞人忧天了。
    她整理好情绪,扯了扯秦满那有些枯黄的髮丝道:“从现在,到元月你要做的就是將自己保养好!”
    “我可不想等你出嫁的时候,还是这样一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英国公府虐待你了呢!”
    秦满蹙眉,莫名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英国公夫人拦住她要逃跑的步伐,拍了拍手。
    下一刻,有十几个嬤嬤出现。
    “奴婢姓张,擅长养发。”
    “奴婢姓钱,擅长护肤。”
    “奴婢姓李,擅长药膳。”
    “奴婢姓杨,擅长房中术!”
    “咳咳咳!”秦满咳嗽得惊天动地,不可置信地道:“娘!”
    英国公夫人面不改色:“有什么可羞耻的!”
    “她要教导你的是如何保护自己,如何怀孕如何不怀孕!”她拉住秦满的手,严肃道:“这对我们女人来说非常重要,倘若你们恩爱一生,又不学这个,你就等著生孩子生到经脉枯竭吧!”
    “娘亲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秦满硬著头皮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知道,但与母亲商討这些,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夫人,公主府有拜帖送来。”
    恰在此刻,有僕人前来。
    秦满鬆了口气,连忙接过那拜帖:“娘亲,是求见我的,我先去了!”
    正主落荒而逃,英国公夫人蹙眉道:“你们且到她的院子去,按著计划来为她调养身体就好。”
    “倘若她不听话,便来与我匯报!”
    几位嬤嬤俯身应诺。
    秦满逃出了那尷尬的地方,便问:“人呢?”
    “在前厅候著。”
    前厅。
    吕大爷指腹摩挲著滚烫的茶盏,像是感受不到温度一般愣愣地看著远处。
    在他那封信送出去不久,大婚之日便定在了元月初一。
    按理来说,他是没有什么理由来见秦满的。
    但是……
    他怕娘亲便是死也闭不上眼睛。
    “拜见秦小姐!”当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他猛地起身,然后毫不犹豫地跪地下拜。
    秦满垂眸望著谦卑的男人,想起了他从前跟在大长公主身后风光无限的模样。
    “起来吧。”坐在主位上,秦满看著依旧不肯起来的吕大爷,淡淡道:“你找我有事?”
    “我想请秦小姐去见家母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