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状告陆文渊
英国公额间汗珠滴滴落下,忙道:“陛下明鑑,臣万不敢有违逆之心!若违此誓,天厌之!”
他又不是蠢货,哪里会想著凭一个年幼公主,以及那些不一定听他话的旧部,就造手握重兵的皇帝的反呢?
“发毒誓?英国公未免太过儿戏!”
“朕信你。”
李梦麟与皇帝的话同时响起,他不顾礼节的愕然看向萧执。
不该是这样,皇帝从不会原谅任何一个窝藏废帝血脉之人!
“英国公,朕允安乐出宗籍,改姓秦氏。”萧执轻抚腰间玉佩,淡淡道:“自此之后,与她结为姻亲者,三族五代不可入朝,你可服气?”
“多谢陛下恩典!”英国公那提起来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陛下这条件苛刻吗?非常苛刻!
有这道命令在,今后任何有意仕途的人家,都不会考虑和安乐成婚,她嫁不到好人家。
但同时,有这等苛刻的命令在,皇帝便再也不会怀疑安乐,那孩子可以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至於成婚?
找个大富大贵的商人平淡一生就好,难道英国公府还护不住一个小姑娘!
而刚刚攻訐英国公府的朝臣们,此刻也是默然无言,陛下这旨意让他们不能再说出斩安乐、诛英国公府的言论。
书生还是要脸的,毕竟动輒喊打喊杀是要被记到史书里,留下严酷的名声的。
可这英国公府的圣眷,还真是浓啊……
这事,就让他们糊弄过去了?
“秦信,此番可以领赏了吗?”然而,帝王冷冰冰的话,终究打破了他们的嫉妒。
领兵之人,失去了陛下的信任,哪还有什么未来?
如今的平和表象,不过是陛下为了安抚人心罢了。
秦信再次叩首:“谢陛下,但臣还有一事要奏!”
这话,让空气都陷入凝滯。
眾人愕然地看向那作死不断的大將军,怀疑此等人是怎么领兵作战的。
他难道没有发现,陛下已经非常不高兴了吗?
萧执定定地盯著秦信,气极反笑:“好,你又有什么秘密,又要与朕说什么!”
那不耐的语气,让刚想攻訐秦信两句的朝臣都闭上了嘴巴。
此时此刻,陛下盛怒,已经不用他们火上浇油。
“臣状告陆文渊治家不严,宠妾灭妻。其妾室孟氏携子入府,欺凌舍妹!”秦信回首看向远处的陆文渊:“不能治家者何以治国?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好,很好……”萧执似是盛怒,缓缓走了两步:“庆功之日,是你秦家诉苦之时,是吗?”
“陆文渊!”含著盛怒的声音,让陆文渊匆匆赶到,跪在了萧执面前。
“陛下明鑑,臣並未有不敬正妻之意!”陆文渊拱手:“五年之中,臣与妻子琴瑟和鸣。舅兄所说之话,皆是无稽之谈!”
说话间,他的眸光投向秦满,却只看到她冷漠的侧脸,心中恨到发苦。
秦满,当真如此无情,当真要让她的兄长將他压到万劫不復之地?
“那孟氏与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秦信寸步不让。
陆文渊从容应对:“孟氏乃是我表妹,入宫当日落水,臣將她救下来,不得已之下纳入府中。”
“至於那孩子?”他朗声道:“乃是我表兄的孩子,是姓孟的!”
“表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抚养他的遗腹子,有哪里不对?”
“舅兄难不成希望我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即便是在此刻,陆文渊也没有半点慌乱。
即便这些人猜出什么来,那又如何?
他將一切证据都隱瞒得好好的,无论是接生婆还是舅舅一家,都是这些人无法挖出来的证据。
本朝,向来没有莫须有定罪的先例!
“是吗?”秦信却在此刻笑了,看向陆文渊眼中满是嘲讽:“可我,为什么找到了给孟秀寧接生的接生婆?”
陆文渊浑身一震。
这怎么可能?
那一家人被他藏在小庄子里,五年来从未出现过,为何会被秦信查到?
他不过是刚刚回京!
倏然间,他將视线投向秦满,却见她终於看向自己,那眸中满是嘲讽之意,仿佛在说:我的把柄,你用不到了。
但你的,我这还有很多!
霎时间,陆文渊脑中天旋地转。
秦满究竟知道了多少?
她究竟有多恨,才会选择在这一日,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中,將他打落深渊?
“你秦信的手,倒是长得很。”帝王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萧执淡淡的道:“既然如此,传孟秀寧,传证人。”
陆文渊察觉到皇帝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不满,叩首:“陛下容稟,表妹不过乡野女子,上不得大雅之堂。陛下何苦因为秦信的三言两语诬告,便污了这宫宴的氛围?”
这话说出,连他自己都感受到了底气不足。
但他也只能如此说了。
他在赌,赌萧执对秦家不满,赌他不想查明一切。
“无妨,真相总要大白,朕……”秦满察觉到,那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垂眸望著她:“总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霎时间,陆文渊如坠冰窟。
他赌输了。
秦满却是悄悄抬眸,陛下可真会演,明明他早就知道了……
可也正是在这抬眸间,她对上了一双漆黑含笑的目光,仿佛有什么好事在此刻发生一般。
心中不自觉一热,秦满轻轻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装一个可怜的弃妇。
天子令下,不多时那等在宫门口的一家人並著刘嬤嬤便被带了过来。
孟秀寧也一脸茫然地跪在御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秦信將军说孟秀寧携子入府,威逼正妻,你且说说当年的情况。”
萧执淡淡的声音响起,那婆婆想起秦满的承诺和这些日子的大手笔,叩首道:“稟陛下,老婆子我当年便是给孟秀寧接生的婆子,那孩子生在天瑞元年,是个男孩儿,后来取名叫睿哥儿!”
“你胡说!”孟秀寧猛地看向那婆子,她便是再愚蠢,也知道这事是上不得台面,无法在御前明说的!
倘若因此阻碍了表哥的仕途,她就真的要被赶回家乡了!
“老婆子救你命的时候,你可没说我胡说。”那婆子抬高了嗓门:“如今敢生不敢认了?”
“陛下!”她重重磕头:“宫中定有经验丰富的嬤嬤,女子是否生育,她们一验便知。”
“不必验了。”
一声疲惫的嘆息响起,陆文渊缓缓伏地,叩首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