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嗖嗖地往心窝子里扎
她將之前编织的乾草毯子铺在地面上,招呼女眷们坐下。
宋明月仔细检查了棚子的四周,確认接缝处都用石头压实,没有漏雨的跡象。
她让春杏在靠近棚子边缘的位置撬开一点缝隙,用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的小灶。
接著趁眾人不备,从空间里转移出柴火和地瓜。
“刚才在放粮食的角落里扒拉出来的,”宋明月將东西放在眾人面前,
“地瓜埋在下面,许是之前没注意。柴火是渡江前准备木筏时,大家顺手收集了一些备用的没想到没被水冲走,真是老天爷帮忙了。”
眾人又惊又喜,谁也没去深究什么。
春杏利落地生起了火。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眾人疲惫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人气。
沈清燕將地瓜埋进火堆边缘的热灰里。
不一会儿香甜味道,便混著柴火气在棚子里瀰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沈清燕守在火堆旁,当地瓜可以用树枝捅进去时,她小心地扒拉出来递给宋明月和其他女眷。
接著又开始烤另一堆,好了之后对宋明月小声道:“嫂子,我给林大夫他们送几个过去。”
宋明月点点头:“去吧,小心点別淋著。”
沈清燕应了一声,用油布小心包好地瓜,又拿起一块顶在头上衝进雨幕,跑向林府医他们所在的小棚子。
不一会儿,她就跑了回来,“林大夫他们可感激了,说暖和多了。”
“世子妃,我也给世子和沈叔他们送些过去。”春杏端著地瓜就冲了出去。
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宋明月靠坐在角落,小口啃著地瓜。
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深深的忧虑。
这场暴雨固然暂时阻挡了外面的危险,但也让他们寸步难行,更增加了生病的风险。
王氏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吃著自己的那份地瓜。
身后不远处其他几个僕妇围著火堆低声说著话。
她们商量著明日如何加固棚子,还相互说著暖心的话语,笑声时不时扎过来。
王氏看著沉默不怎么搭理自己的沈清辞,地瓜哽在喉咙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夫人,喝点水吧,地瓜干別噎著了。”芳姨娘走了过来將水囊递到她面前。
王氏一愣,没想到芳姨娘愿意和她亲近,她笑著接过水囊。
但没有喝,而是摸出帕子將水囊里的水倒在上面。
王氏用沾湿的帕子擦了擦脸。
逃亡多日脸上一定很脏。
这会儿擦把脸是说不出的清爽。
她闭了闭眼,仿佛又回到了侯府,有丫鬟捧著铜盆伺候她净面的时候。
可旁边的人看不过去了。
“哎哟喂,我说王夫人,您这可是金贵得很吶。”一个僕妇最先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喝的水是给你这么糟践的吗?想擦脸,外头那么大的雨,接一盆慢慢洗啊,用得著在这显摆你以前是多讲究的主子奶奶?”
“就是,这一路水多金贵不知道?我们都捨不得多用一口,你倒好拿来擦脸!真是的。”另一个僕妇也立刻帮腔。
“可不是嘛,有口水喝就不错了还穷讲究上了!”
“芳姨娘好心给你水喝,是让你解渴的,不是让你拿来糟蹋的!”
“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议论声像一把把小刀子,嗖嗖地往王氏心窝子里扎。
她们早就看不惯王氏。
此刻见她居然用宝贵的饮水来擦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氏的湿帕子还贴在脸上,本该凉爽的感觉此刻却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她抓下帕子瞪向那几个说话的僕妇。
简直莫名其妙!
她就沾了点水擦擦脸,怎么就成了糟践东西。
这帮子贱人,分明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找茬。
以前在侯府,这些下贱胚子哪个敢这么跟她说话。
別说用水擦脸,就是用水沐浴那也是天经地义。
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连这些阿猫阿狗都敢骑到她头上拉屎了。
“你们放肆!”
王氏手指著那几个僕妇,“我爱怎么用水就怎么用水,关你们什么事。芳姨娘给我的,我用了怎么了?轮得到你们这群贱婢说三道四?”
“你这话可不对,”水仙冷冷地开口。
“水是大家共有的,是活命的东西。芳姨娘心善给你喝是情分。你不喝拿来擦脸就是糟践。在这荒郊野外一口水就能救一条命,你这不叫讲究叫自私!”
“你!”王氏被水仙噎得说不出话,她想骂回去,可水仙很得宋明月看重。
王氏心里到底有些发怵。
而且水仙的话虽然难听却占著理。
她环视四周,只见棚子里所有人都看著她,眼神里只有厌恶。
连芳姨娘都低著头不敢看她,更別说替她说话了。
“娘,算了吧別吵了。”沈清辞挪到了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清辞到底年轻些脸皮薄,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眼神看著,早已羞愤难当,只盼著母亲能忍下这口气別再闹了。
“凭什么算了!”王氏甩开沈清辞的手,“你们这帮子下贱坯子,就等著在北漠烂透吧。等我们將来回到京城,你们连坟头都找不著了!”
她手里还有筹码,若是拿出来,皇帝也要忌惮三分,所以她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重回京城。
但她这个样子,却让周围人想到之前沈清辞拿著瑞王信物去县衙的事。
一个僕妇嗤笑出声,“王夫人,您说的王牌,该不会是清辞小姐怀里那点念想吧?”
她眼神曖昧地在沈清辞和王氏之间扫了扫,语气满是嘲弄。
其他僕妇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字字句句都往王氏母女心窝子里戳。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还做著当王妃的美梦呢?”
“上次清辞小姐不是还想著偷偷去找刘同知了么?结果灰溜溜地换了身衣裳回来,也不知道是干了啥……”
“嘘,小声点,说不定人家有了大造化呢?”
“哼,高枝儿没攀上,脸倒是丟尽了!”
这些话语越来越露骨,將沈清辞那日的狼狈剥得乾乾净净。
沈清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氏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我跟你们拼了!”
王氏扑向说得最起劲的僕妇,朝著对方的脸就抓了过去。
那僕妇常年干粗活,力气本就比养尊处优的王氏大得多,侧身一躲就避开了。
她反手揪住了王氏的头髮,嘴里骂著:“真当自己还是主子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