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嘴舔一口能把自己毒死
紧接著,师爷催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张嬤嬤,可妥当了?老爷让来问问,后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鶯姐套著张嬤嬤外衫的手一顿。
宋明月对鶯姐使了个眼色,同时和春杏迅速闪身,躲到了帷幔之后。
鶯姐快速回忆著张嬤嬤说话的习惯。
她本就是极伶俐的人,此刻生死攸关更是全神贯注。
她沉了沉嗓子变成老妇的声音。
“催催催!催什么催!”鶯姐模仿著张嬤嬤的语气,没好气地衝著门外喊道。
“我这儿正验著身呢。老爷问你就不会先等著?耽误了公子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门外的师爷似乎被噎了一下,缓了几息才又陪著小心道:
“是是是,嬤嬤息怒。我也是奉老爷之命,不敢不来问一句。老爷的意思是人可还乾净?”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鶯姐换上满意的口吻道:“放心吧乾净得很,是个听话的,公子定然喜欢。”
门外静了一瞬。
帷幔后的宋明月和春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鶯姐也悄悄摸起了银针。
按理说听到张嬤嬤这样的回答,他本该识趣离开才对。
可他偏偏没走,那定是起疑了。
果然,下一秒师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张嬤嬤,要不您开开门,老爷还有些话,让我务必当面交代您。是关於晚上仪式的一些细节,怕下人们传话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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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姐还没来得及易容成张嬤嬤的样子,一旦师爷进来立刻穿帮。
她猛地提高嗓门,声音泼辣无比,对著门外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放你娘的屁!你耳朵塞驴毛了?老娘这儿正忙著给新娘子验身,这是你能看的?”
“新娘子的身子出了半点差池,衝撞了公子,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还当面交代?交代个屁!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巴不得这婚事出岔子,好瞧不起我们公子是不是?別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
“打量公子去了,就觉得这府里能由著你们这些腌臢货色骑到老娘头上拉屎了?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再敢在门外嗶嗶赖赖,信不信老娘现在就让老爷打断你的狗腿,扔到后巷餵野狗!”
这一通骂又狠又毒,將张嬤嬤的劲头学了个十成十。
门外的师爷,被这火力全开的怒骂给骂醒了。
这动不动就要餵野狗的狠话,除了张嬤嬤那个老虔婆,还能有谁?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这老虔婆的嘴,舔一口都能把自己毒死。
这不可能有假,她定是忙著验身,被自己打扰了正在气头上。
师爷心里那点疑云,被这顿臭骂冲得七零八落。
他不敢再触霉头,连忙隔著门赔笑告罪:“嬤嬤息怒,嬤嬤息怒!是我糊涂扰了嬤嬤正事,嬤嬤您忙。我这就去回老爷,吉时一到我再来请您和新娘子。”
说完,门外响起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屋內的三人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好险……”春杏拍著胸口,“鶯姐,你骂得太像了,我差点都以为真是那老虔婆在发疯。”
鶯姐也抬手擦了擦汗。
宋明月从帷幔后走出,讚许地看了鶯姐一眼:“应变很快,学得也像。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附近也没有其他动静才稍微放鬆。
“我们得在这里待到吉时,然后光明正大地送新娘过去。”
春杏和鶯姐点点头。
宋明月又忙活了一番,將鶯姐易容成张嬤嬤的样子。
然后又將一包蒙汗药给昏迷的新娘子灌了下去。
“这剂量够她睡到明天日上三竿了。”宋明月冷冷道,“前提是她还有命见到明天的太阳的话。”
做完了这些,三人暂时安全了。
但精神依旧紧绷,谁也不知道师爷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轮流休息,保持警惕。”宋明月低声道,“鶯姐脸色不好先歇会儿。一个时辰后换春杏。”
鶯姐也不推辞,躺在窗户下面的榻上闭上了眼睛。
春杏则走到窗边,观察著院子里的动静。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快速流逝。
外面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都匆匆不曾停留。
期间似乎有一队人从院外跑过,伴隨著隱约的呼喝声,但並未进入这个院子。
想来,师爷確实被鶯姐那通骂唬住了,加上这是公子的院子,等閒无人敢来打扰。
天色一分一分地暗了下来。
府中各处,那些白天掛起的白灯笼,被一一点亮。
在夜风中幽幽晃动,更添几分阴森鬼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丫鬟进了院子。
“张嬤嬤?”小丫鬟怯生生的,“后头都准备妥当了,师爷让奴婢来问一声,新娘子可准备好了?吉时快到了。”
屋內的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鶯姐再次模仿张嬤嬤的声音,衝著门外道:“新娘子已经梳妆好了,我这就带过去,让那些閒杂人等都给我滚远点。”
“是,是!”小丫鬟连声应著,脚步声匆匆远去。
“准备行动。”宋明月最后检查了一下新娘的装扮,盖头盖得严实,嫁衣也整理妥当。
“春杏,你和我一左一右扶著新娘子。鶯姐在前面引路,注意模仿张嬤嬤走路的姿態。”
“是!”春杏和鶯姐同时应道。
鶯姐走到门边,脸上瞬间切换成张嬤嬤的神情,拉开了房门。
鶯姐当先迈步而出,宋明月和春杏一左一右,架起新娘子。
沿途所见,到处都掛满了白绸和灯笼,將整个后宅映照得一片惨白。
偶尔遇到匆匆走过的下人,也都低著头,不敢多看她们一眼,整个府邸瀰漫著一股死气。
终於,她们到了宽敞的后院。
院子正中,临时搭起了一个喜台,喜台两侧摆著些桌椅,桌上不见任何宴席应有的瓜果酒水。
喜台正上方,掛著一个黑色的“囍”字。
院子里已经站了些人。
师爷垂手立在喜台侧前方,脸上带著惯有的笑。
他身旁,站著那个衙役头目,正是那晚去客栈登记的。
还有两个管家也束手站在一旁。
除了这几人,院子里还有七八个低头肃立的丫鬟僕役,手里捧著些托盘,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看到张嬤嬤领著新娘子和两个丫鬟进来,师爷立刻迎了上来,
“嬤嬤辛苦了。新娘子……怎么还要人扶著?”
鶯姐模仿著张嬤嬤的语气,冷哼一声,
“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识嚇著了,哭哭啼啼的扰得人心烦。老婆子乾脆给她用了点安神的汤,免得等会儿衝撞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