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还帮你养狗

      年初九望著两只鲜活可爱的小狗,心头又软又热,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她喉头微哽,指尖带著几分怯意,极缓地伸过去,轻轻落在阿普毛茸茸的脑袋上,慢慢揉了一把。
    就这一揉间,软软的绒毛贴著掌心,烫得她心尖子都疼碎了。
    阿普性子温顺,似是察觉到她並无恶意,安安静静地任由她抚摸。
    阿布抬眼一瞧,哪里肯落后,当即转脸也凑了上来,仰著脑袋眼巴巴望著她,一副撒娇的模样。
    年初九心头一软,又抬手揉了一把阿布的脑袋,一声呢喃不自觉溢出了口,“娇娇儿……”
    前世那些抱著它们哭到半夜的时光,猝不及防涌到眼前。
    还记得阿普和阿布刚来时,她曾红著眼粗暴地赶它们走。
    不是不喜欢,是她太清楚顾江知的阴狠。她怕自己护不住,反倒连累这两条无辜的小生命。
    可两只小狗无处可去,又因思念旧主,连日未进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看就要撑不住。
    顾江知拎起阿普的后颈,轻飘飘地说,“这狗子没气了,扔了吧。”
    年初九终是没忍住,用温水一点一点餵进阿普和阿布的嘴里。
    后来,她们相依为命。她偶尔唤它们“娇娇儿”,每次唤的时候,都会想起年家老老小小唤自己“娇娇儿”。
    这一世,她终於提前来了。谁都不能伤它们半分,谁也不能再把彼此分开。
    年初九看著阿普阿布黑亮的眼珠子,仿佛前世的伤痛忽然就好了一半。
    那感觉十分微妙,就像黑暗的尽头,照进一束光。她骤然笑得温存,晃花了东里长安的眼。
    太灼目,他赶紧移开视线。过了许久,他轻声道,“这是阿布。”又指著另一只介绍,“那是阿普。”
    年初九点点头,心说,我知道。
    忽然意识到,东里长安同意了这门亲事。心里一颗大石,重重落下。
    虽然他不同意,她也照样能嫁,由不得他。可到底不如他亲自点头应允。
    过日子嘛,总不能整日里鸡飞狗跳。她还得费尽心思跟顾江知那廝斗法,不好分心再和东里长安相看两生厌。
    说白了,终究还是她算计了他,又覬覦了他的狗。
    她欠他的。
    便想在他活著的时候,让他过得开心些。
    於是年初九吸了口气,跟他承诺,“你若……我还帮你养狗,养到它们寿终正寢。若违此誓,让我魂飞魄散,不入轮迴。”
    东里长安从未听过这样的誓言。
    他素来不信誓言,只觉得世间盟誓大多虚浮可笑,抵不过人心凉薄。
    不过眼前姑娘看著还算可靠,否则阿普和阿布,已经被他那满心算计的四哥强行带走了。
    尤其她看著两只狗的时候,分明很温柔,还红了眼眶。她应该会善待它们。
    这么一想,就觉得这许是自己活著的最后一点用处了。东里长安垂著眼,长睫掩去眸底所有情绪。
    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应了一声,“那,行吧。”
    放心,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养狗人了。年初九在心底说,你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只是仍旧忍不住提醒他,“殿下要保重身子,多吃几口,才能撑到成亲的日子。否则我抢不过你母妃和兄长,这你是知道的。”
    能不能成完亲再死?这意思太明显,东里长安再笨也听出来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你该不是……衝著我这两只狗来的吧?”
    年初九眉梢微挑,正欲狡辩,就见之前那引领明月的宫女,入內对万公公耳语了几句。
    万公公脸色明显一怔,就匆匆离去。
    年初九心一沉,知明月出事了,扔下东里长安也跟出去。她走的时候,还顺手又在阿普和阿布脑袋上各匆忙揉一把。
    东里长安更加確信,这姑娘绝对是衝著狗来的,不是冲他人。
    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也是,他这般无用,一身病骨,怎会有人瞎了眼衝著他来呢?
    偏殿內气氛肃杀。
    明月已被侍卫死死按倒拿下。
    原因是她在宫內行凶。
    被捆了手脚还没醒的宫女是人证,从明月身上搜出来的迷药手帕是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等等!”万公公匆匆赶来,太阳穴青筋突突跳。
    越怕生事端,就越生事端。当真让人防不胜防,没一个省心的。
    “怎么回事?”万公公挡在门口,上前拦住侍卫。
    侍卫还未答话,一位身著绿色宫装的娘娘已声音轻柔地解释道,“万副总管,本宫听闻年姑娘入宫,想著与她敘敘旧。谁知派人过来请,竟没了动静。本宫不放心,亲自来寻人,结果寻到偏殿一瞧,本宫的人竟被迷晕绑了手脚。这……可是在宫里行凶啊!”
    万公公看著这位娘娘,蹙了蹙眉。
    这是顾嬪。
    他又想起年家喊冤,句句都是“顾家背信弃义”。所以两家已是宿敌,有什么旧可敘?
    这宫里的手段,呵!
    万公公琢磨著,这迷药手帕或许是栽赃?便是开口询问明月,“这帕子不是你的吧?”
    谁知明月一脸倔强,无畏不惧,咬牙,“是。”
    万公公:“……”
    这忙要怎么帮?
    “瞧,她都承认了。”顾嬪还生怕对方狡辩,谁知这么坦荡。
    这局十拿九稳,她淡淡一笑。
    顾嬪住在深宫,又无人可用,压根不晓得外界已是风起云涌。
    甚至都不知林家已栽赃失败,更不知年家正气势如虹,而她们顾家要倒霉了。
    至於为何年姑娘进宫来见七殿下,她自己的理解是,自家侄儿靠不上,拿捏不住年家人。林贵妃捨不得年家这块肥肉,就把年姑娘送七殿下这来了。
    当然,顾嬪的另一层想法是,林家觉得自家吃下这块肥肉比顾家吃下稳妥。
    这確实让她有点不高兴,可她和她的顾家都势微,又能怎样呢?
    她只有抱紧林贵妃的大腿,才能在宫中苟活下去。
    今儿一大早,林贵妃就悄悄派人来给她安排活儿。
    她不清楚用意,反正照做就对了。
    她能攀上林贵妃,总要做点事的。
    刚才林贵妃又悄悄派人催她来看看,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没按约定行事?
    她这不就来了吗?
    好容易逮著年家的错处,自然要往死里按。
    年初九赶到时,正见明月被侍卫押在一旁,已然认下那药帕。
    她却半点不慌,看都不看顾嬪一眼,只向万公公微微一頷首,“听听人证怎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