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市的清道夫(求追读)
贝塔城,烈阳教会审判所。
红衣主教办公室的彩绘玻璃將午后阳光切成暗红色的方块,整齐铺在厚绒地毯上。
梅恩主教晃动著剔透的骨瓷杯,红茶冒出的白雾遮住他鼻樑上的银边眼镜。
长桌对面,刚从矿山镇逃回来的牧师正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板,脊背上的布料被汗水打透,贴在颤抖的肌肉上。
“罗伯特神父,你是说,你带著六名受过训练的护教骑士,被一群拿著弹弓、雷管和手弩的灰鼠赶出了教堂?”梅恩的声音很轻,却让牧师的身子伏得更低了,“你不能为你的失败找这么愚蠢的理由!”
“主教大人,那不是普通的灰鼠,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躲在阴影里,有战术,有重型火力,甚至还有一头穿著盔甲,花豹大的黑猫……”
牧师的声音嘶哑,他在描述“鼠神教”这个词时,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梅恩放下瓷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身后的审判骑士道尔顿上前一步,按住腰间的长剑。
“那些不过是终日呼吸煤灰的矿工们驯养的矿鼠。”梅恩站起身,理了理红袍上一丝不苟的袖口,“马戏团的把戏罢了。”
“去宗教管理所查一查。”梅恩推开窗户,俯视著下方忙碌的城市,
“如果鼠神教不在名册上,就让道尔顿带两位超凡骑士去矿山镇,找到驯养老鼠的矿工,当做异端抓起来烧了,正好为两天后烈阳教会重返矿山镇做宣传。”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穿著黑色拖地长裙的伊芙琳捧著胸口,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她手中死死攥著一封加急邮件,指甲几乎陷进信封。
“主教大人!破败教堂的神父来信找到布鲁斯了,让我去接回来。”
伊芙琳精致的妆容在汗水的冲刷下有些脱妆。
梅恩接过信件扫一眼,信封上残留著淡淡的煤烟味和一股奇怪的动物皮毛气息。
“別担心,夫人。”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他的身体不是还在你们城堡深处的水晶棺吗?”
“可是我没有权力进入那个房间。”伊芙琳在窗边踱步,“如果布鲁斯回来灵魂换回身体,我诱骗老管家的事就瞒不住了!”
“那就让那条狗消失。”梅恩扶著瓷杯微笑,“两天后烈阳教重返矿山镇传道,我会正式宣布,布鲁斯伯爵在视察矿井时,被邪恶的鼠神教绑架,並死於残忍的祭祀仪式。”
伊芙琳的动作僵住,呆呆看著主教。
“由於伯爵未留下合法的子嗣,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伊芙琳女士,將暂时接管布鲁斯家族的產业,直到议会完成最后的遗產继承流程。”
梅恩將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双眼古井无波,
“当然,基於伯爵生前对烈阳的『虔诚』和留下的『遗愿』,你接管后的第一件事,按照我们说好的,將矿山永久捐赠给审判所。”
伊芙琳跌坐在椅子上,脸色从惨白渐渐转为病態的潮红,她用力点了点头。
“回去吧,伯爵留在矿山镇的老鼠,下水道的鱷鱼正在替你处理。”
伊芙琳伏身行礼后便离开。
梅恩主教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著一张七人合照。
“很快,这座城市將不再需要庸俗的政客,烈阳的福音会取代所有的法律。”梅恩自言自语,嘴角微微牵动。
他隨即想到什么,“矿山镇的老鼠?”
……
同一时间,通往码头的泥泞小路上。
陆恩打了个喷嚏。
他跨坐在大麦犬宽阔的后背上,爪子稳稳抓住布鲁斯耳后的金毛。
布鲁斯昂首挺胸,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他被关在矿井太久了。
布鲁斯身后,大表哥和亚瑟骑在黑猫上。
大表哥悠哉的一爪擒著猫毛,一爪遮挡额头的阳光,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原来坐骑的视野这么好,难怪首领喜欢那个人类坐骑。
下次换个高点的坐骑。
亚瑟穿著简易的铁皮胸甲,腰间举著长钉,眼神警惕巡视四周。
“嘿,布鲁斯,你还没告诉我贝塔城有多大。”陆恩拍了拍狗头,看向远处那座横跨海面的巨大黑影。
“贝塔城伴山而建,是王国除了首都外最大工业城市,它俯视著周围的四个镇子,矿山镇只是其中最穷的一个。”
布鲁斯没好气吐了口唾沫,大步跃过一个臭水沟。
当一鼠一狗穿过浓雾,来到码头边时,进步之桥赫然矗立在眼前。
陆恩瞪大红宝石般的小眼睛,视线顺著生锈的钢铁斜拉索向上移动。
桥樑另一端连接在山腰。
山脚下巨大的工厂烟囱直插云霄吞吐蒸汽,齿轮转动的轰鸣由远及近。
伴山而建的住宅区在烟雾中若隱若现,透出宛如星光的灯火。
“真宏伟啊。”陆恩喃喃。
他抽了抽湿润的小鼻子,鬍鬚在风中剧烈颤动。
体质改善后他的嗅觉也灵敏了许多。
淡淡的新鲜麵包焦香从对岸飘过来,隱约还能闻到甜到发腻的奶酪香。
“奶酪!”陆恩喃喃,前爪不自觉在布鲁斯脑门上抓了抓。
陆恩眼前浮现出堆满奶油、香肠和温热牛奶的巨大餐盘。
“等极夜过去,我一定要把教派开到上城区去。”陆恩举起爪子遥遥一指。
“你能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活下来再说吧。”
布鲁斯冷哼,转头看向黑沉沉的海面,
“別这么刻薄,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陆恩反驳,“你总不能指望朝黑市管理员吐舌头,就让对方相信你是伯爵吧?”
布鲁斯低头闷哼。
这只灰鼠倒是没说错。
陆恩叫来马丁一起,马丁看到多出来的黑猫和狗时愣住了。
邪神大人的队伍越来越庞大了,只是怎么都是动物?
马丁带著一眾宠物来到黑市入口的下水道。
这里的空气比往常更加死寂,嘈杂的討价还价声消失了,两旁摆放的地摊只剩下几块破烂的灰布和几个打碎的酒瓶。
布鲁斯停住脚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陆恩注意到,炸药师老霍姆的摊位满地狼藉,他坐在狼藉中捂著脸。
他那枚引以为傲的烈阳徽章被生生抠掉,胸口的帆布背心被撕得粉碎。
“老霍姆,发生什么事了?”陆恩窜到马丁肩头问道。
老霍姆抬起头,布满淤青的脸在看到马丁时剧烈抽动。
他认出这是前两天在自己这救助了女儿艾琳,购买了火药的邪教徒。
“大人,求求你救救艾琳!”老霍姆两手扒著淤泥的地板爬过来,抱著马丁的腿,眼泪鼻涕直流。
陆恩这才注意到,他的腿断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陆恩问。
“改朝换代了,下水道二层的鱷鱼帮突然杀了上来。”老霍姆声音颤抖,指著下水道深处,“萨姆管事被当眾绞死了,尸体被扔进水沟。他们宣称得到烈阳教会的特许,清理矿山镇的异端。
“萨姆死了?”布鲁斯颈部的金毛炸开,愤怒的低吼。
那是他忠诚的旧部,也是他重返上城区的希望。
“他们把黑市的工具机、火药、枪管都抢走了。还把我亲爱的女儿艾琳抓走了!就在刚刚。”
老霍姆痛哭流涕,“求求你们救救我艾琳。”
“鼠神教会帮你救回艾琳。”陆恩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迴响。
老霍姆的亮起希望,嘴里喃喃:“鼠神教?”
布鲁斯仍沉浸在手下丧命的愤怒中,第一个迫不及待冲向下水道深处。
马丁暗自窃喜,又要和邪神去打架了。
这次打完工应该能换一份工作了吧?
大表哥勒紧猫毛,黑猫上半身抬起喵了一声,纵身一跃消失在阴影。
很快前方出现火光,不远处有几座破布搭的帐篷。
隱约有人影窜动。
陆恩注意到,几条鱷鱼趴在下水道边上。
鱷鱼的四肢关节处並不是皮肉,而是裸露在外的黄铜齿轮组。
脊背上几根锈跡斑斑的排气管喷吐著白烟,排气管中央,用铆钉焊著一张生铁转椅。
“鱷鱼帮真有鱷鱼啊?”陆恩感嘆。
身下的布鲁斯没有回答,他盯著鱷鱼背上喷吐白烟的排气管若有所思。
和大表哥共骑一猫的亚瑟眼睛发光,“新的坐骑!”
没等陆恩回话,前方传来轰鸣。
最前面那头巨兽背上的排气管喷出灼热白烟,掉头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