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焰的作用
陆恩透过告解室的小窗,目光被悬浮在少女掌心的绿色火焰吸引。
这簇火焰拳头大小,在黑暗中灵动地跳跃。
光芒拂过木格柵上的裂纹,映著一片奇异绿色。
陆恩抓了抓下巴上的灰毛。
自己昨晚刚带一群鼠鼠去码头抢粮食,眼前这个使徒还拿著麻绳要求捆绑献祭。
这副充满环保生机的画面,哪有半点邪恶阵营的样子。
不过,这是实实在在的超凡能量。
陆恩敲击一下铜管,发出沉闷的声响。
胖球三兄弟心领神会,它们合力从讲台下方的废料堆里拖出一根生锈的铜管,费劲推到希婭面前。
“把手放上去。”陆恩通过脑海中的神諭下达指令。
希婭站起身,顺从地蹲下身,双手托著那团翠绿的火球。
將掌心缓缓凑向那根布满暗红色锈跡的铜管。
绿火触碰到金属表面,没有预想中的高温融化,也没有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陆恩两只前爪扒在木格柵上仔细观察。
那些暗红色的厚重锈壳在绿光拂过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成片揭去,露出底下泛著冷光的金属原色。
希婭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感受到体內的能量正在顺著掌心倾泻。
难道真的是治癒?
陆恩见到铜管的变化后彻底死心,本来还以为希婭能获得战斗系能力,下次面对真理之眼的触手教徒能多一种手段。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根被治癒得光亮如新的铜管在希婭手中颤动,细长的管壁被挤压,不到两个呼吸。
铜管彻底消失,变成一块不规则的红紫色金属块。
这顏色,变成纯铜了?
陆恩红宝石眼睛里满是错愕。
很快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某种“还原反应”。
火焰將物质的状態向过去还原。
生锈的铜管还原成崭新的铜管,崭新的铜管则被还原成纯铜。
陆恩的脑子飞速转动。
在生產领域,这简直是神跡。
这意味著他將收集废料重新变回原材料。
但如果这股力量作用在生物身上呢?
是將伤口还原成未受伤的治癒,还是將成年人还原成一滩羊水与血肉的混合体?
那种毫无道理的“逆转”过程,让陆恩脊背上的灰毛根根竖起。
希婭盯著手心那块红紫色金属。
这就是……邪神的力量?
在矿区长大的她见过被矿车挤压变形的铜管。
但她从未见过一种力量能让金属在不经过熔炉的情况下挤压成小块。
梅恩主教若是被这团绿火笼罩,是否也会像父母一样,在痛苦中惨叫?
復仇的火焰在希婭眼底一闪而过,隨即化作更深沉的依赖。
她抚摸著斗篷边缘那层象徵使徒身份的灰毛,动作极其轻柔。
父母辛劳工作一辈子,花钱托关係將自己送到教会学院刻苦学习三年。
希婭本是最虔诚的学员,有机会成为烈阳教会修女,或者直接进入审判所工作。
可现在,只有这破败教堂中邪神,给她带来真正的安全感,赐予她伸张正义的力量。
很快绿火熄灭,教堂里重新陷入昏暗。
斗篷上的灰毛褪去,重新显露出黑色。
希婭悵然若失的伸出手,想在空中抓住什么。
满足过后是空虚,和渴望。
渴望神明不断赐予自己神力。
“伟大的神明。”希婭的声音有些虚弱,“希婭的神力好像耗尽了,我好累。”
陆恩脑海中,代表希婭的发光小人变得昏暗。
看来神术对於使徒来说也很消耗精神力。
“你留在教堂休息吧。”陆恩说道。
明天还有更多项目要测试,比如对生物体使用会有什么效果。
“好。”
希婭准备以后都搬到教堂住了,这样才能每天侍奉神明,获得更多神力的灌注。
修女就该在教堂。
邪教徒就该在邪教堂。
希婭撑著发软的双腿站起身,来到第一排橡木长凳旁,拉起黑色的斗篷,將自己蜷缩在坚硬的木板上。
听著少女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陆恩才悄悄回到地窖,躺在穀物堆上。
思考赚到伊芙琳的50金磅后,要怎么样用希婭的能力。
想著想著,陆恩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
一只精瘦的灰鼠顺著破碎的彩绘玻璃窗跳进大厅。
在哨兵鼠的接引下来到地窖,被带到陆恩的怀錶王座前。
酒馆出现黑衣服陌生人了。
陆恩思考片刻,鼠鼠们现在无法理解太多人类的对话,还是得自己亲自去一趟进行確认。
当他向大早就起床就起床,正在打扫教堂的希婭传达神諭时,少女异常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邪教的集体行动。
“会见到其他邪教的前辈吗?”
“是要去绑架修女吗?”
“啊?只是去酒馆哈。”
听到陆恩的否定,希婭眼底划过明显的失望。
在希婭一阵遗憾中,陆恩再次表演了请神上身,浮夸的演技引得希婭阵阵惊呼。
希婭將陆恩捧在手心,“所以您现在是神明?”
“是的。”陆恩回答。
会说话的鼠,是邪神无疑了!
“那我抚摸您,您能感受到吗?”希婭刚想伸手试试,就被陆恩无情打断。
“不能。”
“那……”希婭还想说什么,陆恩直接钻进希婭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挥抓出击!
“出发!”
希婭拉起斗篷的兜帽,宽大的黑布將她的面孔藏进阴影。
刚准备出门。
“吱!”大表哥迈开短腿从阴影里窜了出来,也想上去凑个热闹,被陆恩斥退。
陆恩甩了甩尾巴,他可不想和其他鼠鼠共享。
“吱——呜!”
大表哥委屈的揉著鼻子,不明白为啥这次首领不让自己待在旁边。
他也想要坐骑。
不过它还是带著二十只擅长奔跑的侦查鼠跟在后方。
希婭来到矿山园区前的铁矿酒馆,藏在街角的阴影中,只露出半个身子观察前方。
陆恩探出半个脑袋。
酒馆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身形佝僂的人走出来和身后的黑袍人交谈著什么。
陆恩的鼠须微微抖动,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出那人的面孔。
他认出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