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孤男寡女打擂台

      乌行云的舞步越来越狂野,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她的眼睛闭著,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
    他忽然想起沈瑶。
    想起她出门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想起她说“我走了”时那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语气。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同时生长出来。
    音乐到了高潮。
    两个人同时旋转,然后猛地停下来,面对面站著,胸口贴著胸口,额头几乎碰在一起。
    他们都在喘气,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徐芸睁开眼睛,看著他。
    “行云。”
    “嗯?”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鬆开。
    “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乌行云没说话。
    “年轻的时候,我每天都在跳舞。拍戏的时候跳,不拍戏的时候也跳。那时候我觉得,跳舞就是活著。”
    她抬起头,看著他。
    “后来不跳了。忙著结婚,忙著生孩子,忙著当一个好妻子、好妈妈。我以为我不需要了。”
    她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但刚才,我又感觉到了。”
    乌行云看著她,忽然有一种衝动,想吻她。
    “芸姐,”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马导那边……”
    “別提他。”
    徐芸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冷淡,“今晚,就今晚,我只想好好地放纵一回。”
    “吻我。”
    乌行云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此时迫不及待地听从徐芸的指令。
    上半身的动作让下半身重心不稳,两人直接跌倒在了木地板上。
    滚成一团。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合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音乐停了。
    徐芸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行云。”
    “嗯?”
    “你恨他吗?”
    乌行云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恨。”
    “为什么?”
    “因为他比我强。”
    徐芸看著他,目光复杂。
    “你呢?你恨他吗?”乌行云问。
    徐芸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
    “恨过。后来不恨了。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顿了顿,看著窗外的月光。
    “而且,恨来恨去,最后你会发现,你最恨的不是他,是你自己。”
    乌行云愣住了。
    徐芸鬆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看著他。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你该回去了。”
    乌行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芸走到门口,拉开门,回过头。
    “行云。”
    “嗯?”
    “今晚我很开心,以后有空再约。”
    乌行云点了点头。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噠,噠,噠,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乌行云站在空荡荡的舞蹈教室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汗水湿透了衬衫,头髮乱成一团,看起来像刚打完一场仗。
    他走到留声机旁边,看著那张还在缓缓旋转的黑胶唱片。
    唱片上的標籤已经磨损了,看不清是什么曲子。只有几个模糊的字:libertango。
    他把唱针抬起来。
    音乐停了。
    他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电梯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他走过去,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电梯缓缓下降,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著。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徐芸说的那句话。
    “你最恨的不是他,是你自己。”
    他闭上眼睛。
    电梯到了底层,门开了。
    他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外面的夜风迎面吹来,凉颼颼的,吹乾了他脸上的汗。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空荡荡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沈瑶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成了。”
    乌行云盯著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消息。
    “好。辛苦了。”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走下台阶,沿著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前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马二刚的包厢里。
    马二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表情平静。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合同。
    女一號,沈瑶。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然后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马导?”
    对面是陈明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意。
    “陈总,女一號定了。沈瑶。”
    陈明愣了一下,然后说:“好。我明天安排人跟她签合同。”
    “还有一件事。”
    “您说。”
    马二刚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帮我查一下,林渊的新片子什么时候上映。我想知道,这次跟他打擂台的是谁。”
    “好。我查到了告诉您。”
    电话掛了。
    马二刚放下手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拍电影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敢试。他拍了一部三俗喜剧,被所有前辈骂得狗血淋头。但他不在乎,因为观眾爱看。
    后来他成功了。成了大导演,有了名气,有了地位,有了钱。
    他开始觉得自己了不起,开始觉得观眾不懂艺术,开始觉得那些年轻的导演都是垃圾。
    然后一个叫林渊的年轻人出现了,用一把杀猪刀,把他从神坛上捅了下来。
    马二刚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灯火依旧璀璨,但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光彩。
    “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