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空之眼
夜幕悄然降临，黑障沼泽上空瀰漫著厚重的瘴气。
结束了一天近乎自虐般的进食，奥杜因从强酸池中缓缓爬出。
他那修长且极富力量感的黑色龙躯上，沾染著绿色毒液，隨著他每走一步，腐蚀性极强的液体滴落在枯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嗤嗤声，瞬间化为一缕焦烟。
来到一块视野开阔的巨岩上，奥杜因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熟练地抖去鳞片缝隙里的烂泥，隨后抬起龙首，仰望著头顶的夜空。
伊瑟拉大陆的夜空，並不寧静。
除了那轮被猩红光晕笼罩的自然残月外，漆黑的天幕中，还错落有致地悬掛著几颗呈现出冰冷幽蓝光芒的“恆星”。
它们的光芒並非自然闪烁，而是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在夜空中扫视。
“那就是『天空之眼』啊……”
奥杜因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目光中没有属於恶龙的狂妄，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忌惮。
根据他觉醒的龙之传承记忆，那些幽蓝的星光，根本不是什么星辰，而是人类与矮人魔导帝国联手打造的“机械浮空城”——悬停在近地轨道的超级监视要塞。
在这个名为伊瑟拉的世界上，魔法与魔导机械科技高度发达。
巨龙虽然依然处於食物链的顶端，拥有著足以摧毁城池的恐怖肉身和魔法，但这並不意味著它们可以为所欲为。
传承记忆中清晰地记载著，曾经有一群十多头狂妄自大的蓝龙，因为极度傲慢，公然在一座人类大城上空盘旋並喷吐闪电，企图勒索財宝。
结果，它们的狂妄引动了天穹之上的杀机。
六座“天空之眼”同时锁定了它们的魔力波动，超视距的“轨道魔能主炮”只进行了三轮集火，这群十多头不可一世、鳞甲比精钢还要坚硬的蓝龙们，就被粗如山峰的光柱轰成了漫天飞灰。
此外，在大地之上，还有那些驾驶著百米高、搭载著弒神级魔能核心机甲的屠龙骑士，以及精灵帝国布置的能將空间封锁的广域禁咒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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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对巨龙的恶意太大了。”
奥杜因在心中冷冷地评估著当前的局势。
五色龙因为本性贪婪、残暴，喜欢到处劫掠，被各个种族列为必须优先歼灭的天灾目標。
而他，作为黑龙与影龙的混血异体，更是身兼剧毒与暗杀双重恐怖属性的“极恶变种”。
“一旦我这身能吞噬光线的鳞片和能腐蚀魔力的酸液暴露，恐怕立刻就会被那些魔导帝国的战略级武器锁定，轰成渣滓。”
奥杜因趴在冰冷的岩石上，长满倒刺的龙尾无意识地拍打著地面。
“苟住。只要我不断吞噬进化，总有一天，我的鳞片能硬抗轨道炮，我的酸液能融穿天空之眼。”
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標，除了进食，他还必须克服自身血脉的致命弱点。
黑龙常年棲息在阴暗潮湿的沼泽，影龙更是生於不见天日的暗影界。
两者的混血，导致奥杜因天生极度厌恶强光，尤其是带有神圣属性的魔法光辉。
那种光芒照在鳞片上，会產生如同被热油泼中般的剧痛。
但奥杜因绝不容许自己存在如此明显的短板。
趁著夜色尚未完全笼罩，他从脚下的岩石缝隙里，用爪子扒拉出几块散发著微弱白光的低级“圣光魔法石”。
这是他前几天冒险从沼泽边缘的一具圣骑士尸体上扒下来的。
深吸一口气，奥杜因眼神一狠，直接將其中一块圣光石贴在了自己胸口最柔嫩的一片逆鳞上。
“嘶！！！”
刺眼的光芒瞬间爆发，伴隨著血肉被烤焦的难闻气味，极致的灼痛感让奥杜因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紧，漆黑的鳞片缝隙间隱隱渗出黑色的血液。
但他没有退缩，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只是死死咬著牙，任由那圣光属性在鳞片上炙烤，默默忍受著这残忍的脱敏训练。
想要无敌，先要对自己狠。这是他作为人类灵魂领悟的绝对真理。
忽然。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影波动从巨岩后方的阴影中传来。
泥沼中，没有气泡，没有声音，只有一团粘稠的黑暗正在急速靠近。
这是典型的影龙潜行技巧。奥杜因依旧趴在岩石上，闭著眼睛，仿佛对圣光石的炙烤已经痛得失去了警觉，身体微微颤抖著，看起来虚弱不堪。
下一秒！
“去死吧！混血的杂碎！”
伴隨著一声暴虐嘶哑的咆哮，一头体长五米左右、浑身覆盖著暗绿色粗糙鳞片的纯血影龙从阴影中暴起。
它的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直奔奥杜因的后颈而去！
这头纯血影龙，正是奥杜因的亲弟弟，卡尔。
在恶龙的价值观里，没有手足情深，只有弱肉强食。
卡尔嫉妒奥杜因远超同龄的体型，更覬覦他收集的那几块破石头。
它潜伏了整整三天，终於等到了奥杜因用圣光自残的虚弱时刻，果断髮起了致命偷袭。
就在即將触碰的剎那。
“蠢货。”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在卡尔的脑海中炸开。奥杜因甚至都没有回头。
砰！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闪电般抽出，空气中甚至爆发出了一声音爆！
这是奥杜因那条经过无数次赤铁矿同化、坚硬程度堪比高阶魔能合金的粗壮龙尾。
龙尾精准地抽在了卡尔张开的下顎上。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纯血影龙弟弟引以为傲的偷袭暗杀，就被这一尾巴硬生生砸回了嗓子眼。
“嗷呜！”
卡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满嘴锋利的龙牙夹杂著黑血飞溅。
它重达数吨的身躯被这一击恐怖的力量直接抽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泥沼里，溅起漫天水花。还未等卡尔从晕眩中回过神来。
轰！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奥杜因已经跃至半空，他重重地踩在卡尔的胸膛上，一只覆盖著暗红色金属光泽的厚重龙爪，死死地扣住了卡尔的咽喉。
锋利的爪尖轻易地刺破了坚硬的鳞片，只需稍一用力，就能扯断它的喉管。
“我……我尊贵的兄长！”
卡尔的竖瞳中瞬间被恐惧填满。
在感受到喉咙处那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以及奥杜因眼中那毫无感情色彩的杀意时，恶龙欺软怕硬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它四肢摊开，放弃了所有抵抗，拼命地摇著尾巴以示臣服。
“收起你那拙劣的潜行把戏，卡尔。你身上的味，隔著三座山头都能闻见。”
奥杜因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自己的弟弟，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爪尖再次往下压了半寸，
“说吧，来找我干什么？如果你只是单纯来送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今晚加个餐。”
听到加餐两个字，卡尔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它知道，眼前这个异体混血的怪物哥哥，是真的什么都吃！
“是……是父亲和母亲大人的召唤！”
卡尔强忍著咽喉剧痛道：“他们让你前往主龙巢！”
“知道了，滚吧。”
奥杜因冷漠地抽回龙爪。
看著连滚带爬、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入黑暗中的弟弟，奥杜因那双幽深的竖瞳微微眯起。
这个时候召唤？
看来，那个恶龙社会中最残酷的传统，终於要落到他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