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衝来了

      清晨,洪子轩从简陋的木床上爬起身来,感觉没睡饱。
    睡惯了现代的软床垫,突然换成古代硬板床,著实有点受不了。
    打著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刚走进菜园子,就听到有人大声问好:“郎君早!”
    瞪大睡眼来看,才发现打招呼的是“过街老鼠”张三,旁边还站著“青草蛇”李四,和另外二十几名女泼皮。
    这些傢伙来得倒是挺早,而且还搬来了大量的大缸小缸,昨天赚的钱也被她们全部换成了硝石和水果,就堆在菜园一角,看样子今天打算大干一场了。
    洪子轩起床气还没消,看到旁边有把竹椅,便往椅子里一躺,眼睛半眯:“你们按我昨天教的办法製冰……有问题问我,没问题最好……”
    他这一躺倒是隨意,女泼皮们却全都看得有点眼直,有几个人不禁小声討论起来:“郎君躺在竹椅上的样子真是诱人啊……”
    “这个姿势好像叫做贵妃靠?”
    “郎君举手投足皆是风情,说是绝世美人也不为过,若是能得郎君垂青……”
    “嗨!你在想什么?郎君这样的男子,是咱们这样的人能乱想的?你没听说过女才郎貌吗?似郎君这样的美貌,必须得有才华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你有才吗?你有吗?你连毛都没有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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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几百步外的东岳庙前,三个身穿禁军服饰的女兵,正陪同著一个身材高挑,英姿颯爽的年轻女子,向著菜园子的方向走来。
    这三个禁军女兵,正是洪子轩昨天碰上的那三位。
    而走在三人身边那英姿颯爽的年轻女子,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林冲看起来约摸二十来岁的年龄,五官英美,带著一抹不服输的气势,身姿挺拔,凹凸有致,配合著一身劲装,看起来仿佛武侠小说里的女侠活生生站在面前。
    此时她正皱著眉,批评身边的三位士兵:“我一向不喜欢那些鶯鶯燕燕的无聊男人,若有小郎君问询我的事,自当斩钉截铁的拒绝,说个明白,方为正人女子。你们三个却以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腹,生怕我和他好上了,真是小肚鸡肠,一点也不像个纯娘们儿。若不说个清楚,让他留存了几分心思,今后又来纠缠於我,那可如何是好?”
    三个禁军女兵挨了训,只好可怜巴巴地道:“教头训得是……我们已经诚心悔过了,昨日花了几个时辰寻找,才问到那小郎君现在寄居在大相国寺的菜园子,今儿一大早,便来带您过去当面说个明白。”
    林冲点了点头:“自当如此,一会儿你们都看清楚本教头是怎么拒绝男人的!做军人,就要摒弃男色,专注於军阵武艺,方能保家卫国,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一个女兵小声道:“教头,您是用枪的。”
    林冲呛了一声:“咳!男人只会影响我出枪的速度。”
    说话间,前面就是大菜园子了。
    林冲本来打算堂堂正正走进去,斩钉截铁拒绝了就走,没想到刚走到菜园边,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似乎有二三十人在里面吵闹。
    她颇觉意外,便站在篱笆墙边,向里面张望。
    只见菜园里一片热火朝天的画面,二十来个穿著普通麻布衣服,看起来像是穷苦农户的人,正搬著大缸小缸,摆成一排,有人在往缸里加水,有人则用簸箕装著硝石,往大水缸里小心翼翼地倾倒。
    有人拿著木勺子在大缸中用力搅拌,白色的雾气从水缸里冒出来。
    由於菜园子里一排摆了数个大水缸,每个都在冒著白雾,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样子。
    林冲美丽的脸上闪过一脸懵:“这是在干嘛?”
    一个女兵道:“我曾听说,这大相国寺的菜园,只有一个老尼姑看顾,镇不住这左右的泼皮无赖,附近有二十来家破落户,经常在这里盗取菜蔬,闹得鸡犬不寧。今日一见,这些泼皮果然在胡搞,占了大相国寺的菜园折腾些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
    林冲顿时义愤填膺:“原来如此,那我且进去,把这些破落户教训一通,管教她们以后不敢再来祸害老法师的菜园。”
    她正准备打將进去……
    就见一个老尼姑从远处过来,手里挽了个菜篮子,里面装了些吃食,看样子像是赶了早集回来。
    林冲见状,赶紧拦在老尼姑面前:“老法师有礼了。”
    老尼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有礼了。”
    林冲用手指著篱笆里面的泼皮们:“这些泼皮占了你的菜园,在里面胡搞一气,且待我打將进去,帮你夺回菜园。”
    老尼姑嚇了一跳,赶紧道:“不可不可,切不可如此。”
    林冲头上缓缓跳出一个问號:“?”
    老尼姑赶紧道:“这些泼皮本性也不坏,只是没本事维生,才会做些偷鸡摸狗的小恶。幸得昨日来了一位小郎君,教了泼皮们一些道家丹方,製冰之法,她们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了。贫尼这菜园里的空地,空著也是空著,许她们在这里製冰赚钱维生,今后不必再偷鸡摸狗,也算是一件功德。”
    林冲嘴巴张得大大的:“啊?”
    三个禁军女兵更得听得一脸懵。
    林冲感觉有点不对劲了:“那位小郎君……”
    老尼姑伸手一指:“瞧!竹椅上那位便是。”
    林冲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白气繚绕之中,有一肤白貌美的俊俏男子,正靠在竹椅上打盹,那动作当真是道不尽的风情,好似贵妃醉酒,周围飘起的白烟將他罩住,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但这种朦朧美却比看得清楚更胜一筹。
    其中一个禁军女兵马上认出来了:“教头!就是那个男子,昨日她向我们打听你,还说仰慕你许久了,想要约你见面。”
    另一个道:“以教头的人才武艺,岂能看得上普通男子?平日里那些鶯鶯燕燕,没有一个能入教头法眼,这男人也是想多了。”
    最后一个道:“就是就是,教头,男人只会影响你出枪的速度。大大方方拒绝他,管教他绝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林冲尬住:“!”
    寻常男子我確实看不上,但眼前这男子,不知为何,一眼看过去便脸红心跳,有点动心啊。瞧他这风情万种的睡姿,犹如凝脂的肌肤,紧闭的双眼上那好看的睫毛……我见犹怜!我见犹怜啊!
    拒绝?
    不但不想拒绝,反而很有兴趣和他结识一番。
    合不合適,要认识了之后才知道嘛,哪有都不了解一下就直接拒绝的道理?
    她给自己找了个藉口,但一转头,就看到三个部下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林冲感觉面子上有点掛不住,来的路上信誓旦旦说自己会拒绝,话都甩出去了,女人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旦收回,这张脸是肯定保不住了。三个部下回去在禁军里一传,八十万禁军都把她当笑话谈。
    她甚至都在脑海里补全了禁军们背地里笑她“巾幗难过美人关”的画面。
    该死!
    现在该怎么办?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不拒绝又会被部下们嘲笑。
    进退两难!
    好在人类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林冲现在就到绝境了,隱藏力量爆发,一瞬间的智力甚至超过了周公瑾,周娘妙计安天下,摆出一张严肃脸道:“看来今日来得不巧,小郎君正在睡觉,我若是现在过去和她说话,岂不是吵了美人春睡?太过唐突佳人!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泼皮破落户,若是当著这些人的面拒绝他,我怕他面子上掛不住。泼皮们嘴巴不严,喜欢搬弄是非,若是此事传了开去,添油加醋,坏了小郎君的清白名声,教他今后如何做人?羞愤难当,投井自尽,香消玉陨,那就成了我害她性命。”
    三个禁军女兵被忽悠住了:“呀?教头所言即是。”
    林冲转身就走:“今日且退,改日再来。下次你们也別跟来了,我要寻个泼皮们都不在的时候,在没有任何人第三个人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地拒绝他,保全她的顏面。”
    女兵们:“教头真是体贴,连拒绝都这么温柔。”
    四人赶紧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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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子轩伸了个懒腰,从竹椅上爬起身来,已经是午间。
    张三李四已经卖了一批冰镇果汁,刚刚回到菜园,一群泼皮正在开开心心的数铜板呢。见洪子轩醒了,张三李四牵头,一群人过来,恭敬地递上两吊钱。
    洪子轩奇道:“干嘛?”
    张三恭敬地道:“这些是孝敬郎君的。”
    洪子轩笑:“我拿钱来做甚?钱又不能吃,不能穿。不如把这些钱给我换成实际点的东西。”
    泼皮们愣了愣,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自今日起,郎君的吃穿用度,都由我我们包了。”
    张三大声吆喝:“来两个手里没活的,拿这些钱去给郎君换成美酒佳肴,买些胭脂水粉……”
    “慢!”洪子轩急了:“不要胭脂水粉。”
    “哎?不要么?”张三大奇:“哪有男人不爱这个的。”
    洪子轩直翻白眼……
    和这些没名堂的女人,就没道理好讲。
    正盘算著让他们换成別的东西,老尼姑从厨房里出来,笑盈盈地拿出两个馒头塞到洪子轩手里。
    洪子轩没吃早餐,一觉睡到中午,也有些饿了,拿起馒头,大口大口开啃。
    他这动静又嚇了泼皮们一跳,心想:別的男人都是用樱桃小嘴,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吃个饭像在绣花一般,只有郎君吃出了女子风范,真是鬚眉不让巾幗。
    老尼姑一脸慈祥地看著洪子轩恰饭,顺便附送一点小小的情报:“小郎君,早上有三个禁军士兵,带著教头来找你,但看到你在睡觉,便又回去了,我听一个兵称呼那教头为林教头。”
    “什么?”
    洪子轩大急:“林教头刚才来过?”
    老尼姑点了点头。
    洪子轩急:“向哪个方向去了?”
    老尼姑伸手对著西边一指。
    洪子轩赶紧將馒头往嘴里一塞,伸手入怀,摸出两个甲马。
    所谓甲马,就是將竹子削成竹片,在竹片上写下“神行咒”,將之捆在脚上,便能使出神行术。《水滸传》里神行太保戴宗就是用这个方法做到的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洪子轩也没时间绑甲马了,只好將两片甲马插进鞋帮子里,手上捏了个法诀:“金钱甲马通神,吾令足下生风。今日神行,急急如律令!”
    咒声还在眾人耳中迴旋,洪子轩整个人已经似风一般飘了出去,一个闪身已经在数十米开外,再一个闪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尼姑和泼皮们看得呆住,早知道郎君有神仙手段,没想到他的手段还层出不穷,不光能力敌女人的力气、能用手拍出雷电,还能神行如风。
    厉害啊!
    泼皮们噗通噗通又拜了一地,对著洪子轩消失的方向膜拜个不停。
    洪子轩快如风雷,穿过田坎树林。
    一转眼就跑过了东岳庙的大门,再向前跑了一小段儿路,就到开封城门了。
    但却一直没有找到穿著禁军服饰的女人。
    前面不远处就是城门,开封繁华,车马如织,城门口人声嘈杂,还有大群士兵巡逻往返,洪子轩一眼看过去,前面全是人头叠著人头,哪里还能找得到林冲一行人的身影。
    “完蛋!”
    洪子轩有点小情绪了,108妖星关係到他全族的命运,是重中之重,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妖星,却擦身而过跑掉了,这波血亏。
    是哪个二货造成的?
    哦,是我自己睡过了头,锅在自己身上,那没事了。
    接下来怎么办?
    凉拌!
    又回菜园子里等著唄!
    洪子轩回到菜园子里,一脸的不爽。
    张三李四等人见他表情不好看,不禁交头接耳:“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郎君在等那个叫林教头的人,结果林教头来了又走了,没和郎君见上面。”
    “郎君看起来好难过。”
    “这可怎么办?”
    “咱们这些做小妹的,当然应该为郎君分忧,一会儿咱们卖冰镇果汁时要进城,便绕道去禁军大营一趟,使些果汁铜钱,把守门的禁军哄开心了,求他进去给林教头传个话。”
    “我看此计大妙!”
    “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