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尽的楼梯
刚才掉落红色小球的位置，就在楼梯上方不远处。
眼前，已经几乎是完全黑暗，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楼梯通往楼层的入口上方，是发著绿光的“9f”字样。
这是在黑暗中，少见的，能够发光的东西，但是，却依旧没能改善他们的视野。
正常来说，只要体內不缺少特定元素，人在黑暗中是拥有一定视力的。这淹没公司的黑暗，却是更加深邃与纯粹。
那枚淡红色的小球，就是从这字样下面不远处出现的。
这是否意味著，在那个位置，那只提示中的鬼，就站在那个位置？
可惜，环境太暗，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主动远离那个位置，贴著扶手，顺著楼梯往上走。
希望不要惊动这个鬼东西，让我们安稳过去吧。
其他三个人，对著那个鬼的存在浑然未觉。
在接近拐角的时候，张涛还开口，加油鼓劲：“加油，已经到9楼了，再坚持坚持，就能到十二楼。”
方明嘴角抽搐，选择继续屏息。
赶紧过去吧……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就在快过去的时候。
赵薇发出一声尖叫：“啊——”
听声音来看，是差点摔倒。
她的带著哭腔的声音里，透著惊恐：“刚，刚才，有，有东西绊了我，这，这里有东西……”
方明连忙往上衝去，远离那个位置，心中暗骂。
你知道有东西，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是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么！
张涛反应很快，声音里虽然也透著惊慌，但还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快走。”
接著，也拉著赵薇，往上衝去。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在楼梯间迴荡。
方明速度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標有“10f”的位置。
之前增加的那点体质，让他爬起楼来，十分轻鬆，体力完全能跟得上。
不过，因为黑暗影响，他有两次，都差点踩空摔倒。
一个脚步声紧紧跟在他后面，那是张巧巧的脚步声。
她的体力出乎意料的好，不但能稳稳跟上方明的节奏，还有余力讲话，低声问道：“真有东西吗？还是她自己嚇自己？”
方明没有回话，只是屏住呼吸，藉助“屏息”能力，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样的话，就算真有危险到来，大概率倒霉的也不是自己。
在张巧巧后面，还有两道纷乱的脚步声，正是张涛和赵薇。
看起来，他们也没有遇到危险，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嚇。
只是，他们的体力明显没有方明和张巧巧好，而且，他们手拉著手，速度也受到了限制，声音在变小，距离在逐渐拉大。
转眼间，就到了“11f”的位置，方明继续向上。
张巧巧低声道：“等到了12层標识的位置，我们停一下，等等他们，再一块儿上去。”
方明在心里寻思了一下，觉得张巧巧说得很有道理。
人多一点，能分担风险。
他感觉这个张巧巧，也是尝到甜头了，遇到危险，就跑，反正赵薇和张涛，跑的没有她快，这样的话，生存机率，反而会更大一些。
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思这么深，这么狠，当真不是易於之辈。
巧了，他方明也是这么想的。
当真是老阴逼所见略同。
当然，也存在一定的概率，是他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许，张巧巧真心关心赵薇和张涛两个人，不想让他们掉队。
踏踏踏——
一级一级楼梯，在脚下越过。
方明在心里，数著楼梯的级数，却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明明已经超过了楼层之间的楼梯级数。
然而，却始终看不到那“12f”的发光標识。
情况不对，很不对。
方明心中警惕更甚。
张巧巧也察觉到了问题：“方明，楼梯级数不对。我们似乎没有办法，继续上到12楼。”
方明轻声道：“没错，上了这么多级，就连拐弯都没到，我怀疑，我们正在某一级楼梯上原地踏步。”
“先停下吧，继续往上，已经没有意义了。”
二人先后停下脚步。
后面，张涛和赵薇脚步声也变得更加响亮，跟了上来。
赵薇气喘吁吁，语气里带著埋怨：“你们两个，跑地这么快干嘛？我们怎么追，都追不上。”
张巧巧原本冷静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惊魂未定：“呼呼……对不起，薇薇，我，我太害怕了……”
张巧巧顺嘴转移话题：“刚，刚才，真的有……脏东西吗？”
“当然有！难道我会閒著没事，开这种玩笑，骗你们不成？”赵薇声音里，透著不满。
“没有，没有，我只是害怕，是你太紧张，所以搞错了。而且，我也希望没有脏东西。”张巧巧解释道。
赵薇直接说出了她的经歷：“当时，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感觉像是一只脚。当时，我感觉自己身上就和结冰了似的，根本控制不住，就往下栽去。
还好，有张涛拉住了我，我才没有摔倒，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的声音里充满哽咽，紧紧抱住张涛，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张涛则是在安抚她：“不哭，不哭，薇薇，我们这不是没事儿嘛！而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呜呜……张涛，有你在真好……你，你一定会带著我一起，逃离这里的，对吧……呜呜……”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张涛认真道。
“我就知道，张涛你最好了……你不会像某些人一样，遇到危险，就，就只顾著自己逃跑……”
方明暗自耸肩，假装没有听懂，赵薇在阴阳怪气他和张巧巧，藉此发泄自己內心的不满。
实际上，心里对於赵薇的指控完全不以为意，毫无心理负担。
你是张涛的女朋友，又不是我的，大伙儿就只是普通同事而已。
遇到这种情况，当然是各凭本事，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嘍～
张巧巧声音里满是愧疚，道歉道：“对不起，薇薇，我真不是有意的，当时，我真的是太害怕了。”
方明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张巧巧，实在是太会演了。
不知道她这样子示弱，想让赵薇和张涛產生误判，是为了什么。
张涛沉声道：“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张巧巧这样，也是人之常情。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就是我们到底该怎么样去往12楼。
虽然遇到了阻碍，但这也从反面说明，我们去往12楼，去找主管张姐开局请假条的思路是正確的。现在，只要能找到去往12楼的方法，很可能就能完成任务。”
听著张涛的分析，方明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张涛，脑子很清晰，和平时工作中的表现一致，说明哪怕是在现在这种突发危险场景下，也没能影响到他的能力发挥。
可惜，他的弱点也很明显，体质比较弱，而且，还有些恋爱脑，优柔寡断，不知道这些因素，会不会拖死他。
赵薇声音里，充满骄傲：“张涛，你说得太对了！”
“基本操作。”张涛声音里，也透著几分骄傲，“至於怎么去往12楼，答案很可能就藏在前面的楼层中，我的想法是从11楼开始，往下搜索，方明，张巧巧，你们觉得呢？”
方明想了想，確实也没有什么能补充的內容。
毕竟，现在已知信息过於有限，很难做出足够细致的计划。
只能有个大体思路，然后在执行过程中不断调整完善。
张涛的这个方案，確实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就接著开口道：“我没意见，就按张涛说得办吧。”
张巧巧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於是，四个人顺著楼梯往下，向上时，怎么都到不了第12层。
而往下，只走了十来级楼梯，就来到了11层的入口前。
楼层里，楼道里，同样是一片漆黑。
踏踏踏——
脚步声，有远有近，有轻有重，能够听得出来，这一层有不少员工，在活动，还有一些压低声音的交谈。
不知道是下面的同事，爬了上来，还是原本就在这一层的。
甚至……在这黑暗中，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张涛还开了个小玩笑：“这一层，还挺热闹，像在赶集。”
一颗透明白色小球，从不远处出现，朝著他滚了过来。
那是一个脚步声传来的位置。
隨著小球滚入他的身体，一行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初级散打（f级）：入门级散打爱好者的格斗技巧，足以应对大多小混混的街头打架技巧。】
大量知识，融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肌肉，化作肌肉记忆。
方明感觉他的手脚，都变得灵活了许多。
从小到大，他都是个不擅长运动的人，存在一定的手脚不协调，也从来没和別人发生过肢体上的衝突。
这种情况下，他哪怕是获得了1点体质，也是不自信的，要是和人打架，也不一定能发挥出来。
但是，在获得初级散打之后，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个个具体的场景。
有人从前面进攻，自己该怎么办，如何处理，才能最快制敌，如果敌人力量强大，该怎么办，如果敌人力量弱小，又该如何处理……
大量的场景和策略，共同构成一个体系化的知识技能网络，带给了他自信与底气。
这种封闭黑暗的场景，本质上是脱离秩序的法外之地。
在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保持著从文明现代社会带来的，遵守秩序的惯性，一旦时间拉长，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了。
一道亮光，从远处一个房间里传来。
在漆黑的楼层里，显得分外显眼。
瞬间，楼层里的脚步声，就像是萤火虫一般，被那亮光吸引。
所有人，都在朝著那个位置赶去。
借著光亮，方明能够看到，刚才掉落“初级散打”技能的，是身材块头很大的阿诺四个人里面的一个。
他记得，曾经听说里面那个杨虎身手很厉害。
或许，从玩家和鬼怪身上掉落的小球，是和他们本身能力有关的。
方明如此猜测。
除了他们四个人之外，他一眼看过去，在这层楼活动的人，起码得有七八队。
几秒钟后，那个房间里的光再次熄灭。
像是在装作无事发生。
阿诺破口大骂，声音传播整个楼层：“草！什么情况？光又没了？”
也有人跟著骂道：“妈的！这破楼，到底在搞什么？黑漆漆一片，让我们怎么做任务？”
方明看著那个方向，心中却出现了怀疑。
光，確实是没了。
但是，这次的情况，似乎和之前不一样。
刚才的光，其实是晃动，聚焦的，看起来，像是手电筒。
但是，那光却存在了差不多五秒钟，之前在办公室，也有同事打开手电筒，光却只能持续不到两秒。
这就意味著，刚才那个房间里，很有可能有人，发现了特製的手电筒，这种特製的手电筒，是能够照亮楼里面黑暗的。
一旦有了视野，他们的搜索效率，將会得到大幅提升。
之所以光线消失，或许，就是找到手电筒的人，也意识到手电筒的珍贵，害怕被人抢走，所以，主动关闭了手电，而不是被迫熄灭！
大家都不傻，至少，每个小队里，不至於都是傻子。
很快，大家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做出了行动。
有人在高声呼喊：“谁拿到了手电筒之类的东西？不要自己偷偷藏著，赶紧打开！”
“对啊！大家借著光，一块儿探索楼层，你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偷偷摸摸把东西藏起来，有什么用？只要你用，迟早会被发现。”
“对啊，对啊，不如光明磊落一点，拿出来大家一块儿用！”
……
然而，这种呼吁在现实的猜忌面前，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赵薇声音里满是气愤：“怎么会有人，这么自私呢？寧可把东西藏起来不用，也不给大家用。”
方明捂著额头，都不知道这个赵薇，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了。
“与其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还是我们自己去找靠谱。”方明低声催促道。
张涛认真点头，小声回应道：“没错，我们抓紧时间。赶紧找，这样的东西，多半不止一个！一旦找到，就能抓住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