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漆黑的公司
上午十点，鹿市郊区，一座十八层高的写字楼內。
方明正对著屏幕，一通猛敲，撰写一份报告。
这个项目时间紧，任务重，部门里同事都在忙。
“来盒牛奶？”
旁边的女同事黄叶秋把一盒牛奶放在方明桌上，笑著问道：“缓一缓吧，就当课间休息了。”
“谢谢。”
方明揉著眼睛，伸了个懒腰，从桌上拿起一瓶维生素，倒出来一粒，就著牛奶，咽了下去。
刷抖音时看到，有个博主说这个维生素上班族必备，能补充精力，补满状態，冒著被收割智商税的风险，方明还是花几十块购入了一瓶。
管他有用没有，求个片刻心安就得了。
就在他把这盒牛奶喝了一半的时候。
啪——
隨著一声轻响，电脑屏幕，忽然熄灭。
嘶——
方明整个人一个激灵，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不知道自己在写的报告，进度丟了多少。
把写过的东西重写一遍，是相当噁心的一件事。
好在，他看向其他同事，发现屏幕黑掉的，不只是自己，大家电脑屏幕都黑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陷入了一种相当懵逼的状態。
嗯，这下心里舒服多了，起码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
还没来得及互相交谈，又一声更加响亮声音响起。
啪——
办公室光线快速变暗。
是办公室的灯灭了，窗帘也是拉著的，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缝隙里射进来，提供一定的亮度。
整个办公室里，瞬间喧闹了起来。
旁边，女同事黄叶秋一脸兴奋：“停电啦！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应该是跳闸了吧，估计很快就能修好。”一个戴著眼镜的同事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哎呀！真可惜，本来今天就能写完的报告，这停一下子电，就搞不完了呢！”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耽误了事情，后勤全责。”
“没毛病，要是项目谈黄了，和我们没有半毛钱关係。”
……
同事们插科打諢，推諉甩锅，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其乐融融。
大家都把这次停电，当成了一次难得的閒暇时刻。
等会儿来了电之后，就又得投身忙碌的工作中了。
啪——
又一声响起，好似惊雷一般，灌入方明耳朵。
整间办公室里，都陷入了黑暗，那透过窗帘，照进办公室里的丝丝缕缕的阳光，也消失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几秒钟后，
才有人开口道：“啥情况？怎么忽然间，就天黑了。”
“是哪个拉了灯？”
“莫非，今天有日全食？”
“扯淡。就算日全食，也没这么突然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明脱口而出：“难不成，太阳也跳闸了？”
有人吐槽道：“这未免也太扯淡了吧……”
黄叶秋：“但是，为什么外面的光，也没了呢？”
方明看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可是中午，为什么外面的光，会消失呢？
在现在的科技水平下，再怎么样，都做不到吧？
方明打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亮起，顺手打开手电筒。
两秒钟后。
啪——
轻微的响声出现，手机屏幕立马变暗，他的眼前，再次恢復了黑暗。
再按下去，已经不会再次亮起，新买的手机，似乎就这样报废了。
方明心中一痛，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不安。
其他不少同事，也试图打开手机屏幕，手电筒之类的。
在黑暗中，寻找光亮，是人的本能。
光，能够给人安全感。
啪啪啪啪啪——
声音此起彼伏，新亮起的光，总是很快就熄灭。
办公室里的黑暗，变得越发深沉和持久。
这个房间，如同被下了诅咒，禁止光的出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样的黑科技，能达到这种效果？”
“开玩笑吧！除非是三体人入侵，不然，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恐惧，在黑暗中滋长，在整个办公室里蔓延。
方明也感到茫然，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有同事在黑暗中摸索，试图寻找办公室的门：“或许，我们该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
他们摸索了好久，都没能找到门。
黑暗，对人行动力的影响，比想像中还要大得多。
哪怕他们每天在办公室工作，號称闭著眼睛都能在办公室里来回行动，实际上却根本做不到。
咔噠——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昏黄的灯光，从推开的门里射了进来。
那是一个中年保安，他站在门外，手里提著一盏老旧的油灯，那盏灯，没有灭。
方明想起来，这一位是公司新来的保安，人称“老周”。
之前就有风言风语传闻，说这个老周很厉害，练过的，一个人单挑几个，毫无问题。
问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他们发问，周渊就开口道。
他开口道：“长话短说，我是一名游戏玩家，大家都叫我周渊。
你们都是副本里的剧情人物，如果，能够完成任务离开副本，你们也能成为玩家。否则，会死。
现在，你们知道了真相，已经从剧情人物，变成预备玩家。
你们现在可以查看个人面板，请拥有灵力属性，或是技能的，过来跟上我，组队一同探索。”
副本，玩家，剧情人物……
方明也接触过不少游戏，对於这一概念，也可以理解。
他尝试呼喊个人属性，眼前，一行行光幕出现。
【姓名：方明】
【类型：预备玩家】
【体质：3】
【技能：无】
【转正任务：拿到请假条，离开副本“漆黑的公司”。】
个人面板极其简短，他既没有灵力属性，也没有技能。
这个自称周渊的男人，所提出的要求，他一项都没能达到。
要是能和他组队的话，想必会更加安全。
而且，有一位老玩家帮忙解惑，很多问题都能获得答案。
旁边，有同事惊呼：“天啊！真的有个人面板！”
“我的体质有4点，你们呢？”
“我有6点，不枉我一直坚持健身，毫无懈怠！”办公室健身狂热的同事阿诺一脸骄傲，“而且，我还有一个技能，叫做“健身狂人”，只要坚持健身，体质就能变强！”
“太猛了吧！不愧是诺哥！”
“哎…早知道，我也健身了，谁能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大家年龄都不大，接收能力都不错，很快就接受了现在的处境。
阿诺兴冲衝去找周渊，一脸骄傲：“周渊，我有技能！而且！我的体质有6点！我跟著你混吧！”
然而，周渊听完之后，只是淡淡道：“这个技能没用，大家靠任务获得体质属性，不比你健身来的快？”
阿诺涨红了脸：“这，这怎么能一样，健身获得的力量，是我辛辛苦苦，一下一下擼铁练出来的……”
周渊根本懒得理会他，继续问道：“我再问一遍，有没有灵力属性拥有者，或是其他有技能的。
跟我一块儿，活著离开的机率，绝对比你们自己乱撞高得多。”
这时，旁边的女同事黄叶秋开口道：“那个，我有5点灵力。而且，还有一个技能，叫做圣光。”
周渊闻言，顿时眼睛发亮，走了过来，声音里，是按压不住的激动：“你確定，是5点？”
“没错，显示就是5点。”
“好好好！太好了！而且，你还有灵力类的技能！我这次可真是撞大运了。”
周渊一脸兴奋，开口道：“走，跟我走，我教你怎么用灵力，我们一块儿，一定能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黄叶秋冷静道：“能不能和办公室的大家一块儿？人多一点儿，也能多一些照应。”
办公室里的眾人，纷纷朝著这边，投过来期盼的目光。
女同事小荷紧紧拉住黄叶秋的手，双眼泪汪汪：“呜呜～秋秋，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拋弃我们的。”
周渊解释道：“不行，扎堆，是副本里的大忌，根据经验，一旦长期待在一起的人数超过四个，就会有危险袭来。”
“不是有四个人吗？秋秋，带我一个，好不好？”
小荷可怜巴巴，看著黄叶秋。
她们两个关係一向很好，黄叶秋也於心不忍，看向周渊。
周渊目光扫过小荷，目光里透著冰冷。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给你个面子，最多一个。”
5点灵力，还有技能的预备玩家，简直是太罕见了。
所以，他决定卖对方一个面子，任由她带一个拖油瓶。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是比较要面子的，做不出这样的事。
“走吧，事不宜迟。”
接著，他对办公室里的眾人道：“你们最好也儘快行动起来，副本刚开始的时候，是最安全的，要是运气够好，也有机会离开。”
“大家加油，我们离开之后再见。”黄叶秋认真道。
这时，办公室的孙强咬了咬牙，也站了起来：“那个，我，我也有2点灵力，让我跟你们走吧。”
周渊声音里透著狐疑：“真的？”
“真的。”
孙强语气变得篤定。
周渊將手里的油灯伸出去：“用你的灵力，给油灯添油。能做到，就算你一个。”
孙强声音和脸色都变得惊慌：“我，我不会……”
周渊声音轻蔑：“呵呵，还想骗老子？你那点小心思，都快写脸上了。得亏老子今天心情好，不然，你已经死了。”
孙强面如土色，根本不敢还嘴。
周渊提著油灯，带著黄叶秋和小荷，朝办公室外走去。
期间，方明看到黄叶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那么几秒钟。
她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小声道：“保重。”
接著，就扭过头，跟著周渊一同离去。
也是，他们的关係在同事之间，虽然比较近，却也没有到太深的程度。
面对这种情况，对方也没有义务，非要求著周渊带上他。
方明理解，但还是有些失落。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这时，他注意到，有一枚小光球，从周渊身上掉了出来。
他能在黑暗中，看到这个光球，然而，光球的光，却没有丝毫髮散，只蕴含於光球本身。
除了自己之外，似乎没有人，看到这枚小光球。
方明將注意力，凝聚在小光球上，对方立马朝他飞了过来，钻进他的身体之中。
【体质+1】
一股沛然之力，充盈他的全身，饱满的力量感，让他有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好似，自己都能去和举重世界冠军碰上一碰。
他的体质，也从最开始的3点，跳到了4点。
这是什么意思，某种属於我的特殊技能？
若是如此，那这个技能，为什么没有在玩家面板显示呢？
方明不动声色，没有表露出来任何异常。
阿诺站起身，振臂高呼：“妈的！一个老玩家，屌什么屌？走，兄弟们，我们自己冲，只要完成任务，我们也能成为老玩家！”
很快，就有人响应：“诺哥说得对！带我一个！”
“加我一个！”
“诺哥，我们擼铁党一定会贏的！”
“冲冲冲！”
“诺哥，按刚才那个老登说的，人数不能超过4个人。要我说，细狗就算了，我们组个猛男小队，起码要求体质5点以上吧。诺哥，我体质5点！”
被围起来的阿诺豪气顿生，点了三个平时也有健身习惯的熟人，开口道：“走，我们也冲！”
接著，也借著残留的油灯灯光，一股脑，钻出了办公室。
剩下的人，也都在快速组队匹配。
“方明，要不要一块儿？”
比较熟的同事张涛开口道，和他站在一块儿的，还有两个女同事，分別是张巧巧和赵薇。
张巧巧和赵薇她们两个，平时和张涛比较熟。
还有传言，张涛在和赵薇搞办公室恋情，只是他们自己从没有承认。
方明想了想，张涛这人，人品还不错，起码不会坑人。
而且，人多一点，总要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安全。
就点头应了下来：“可以，我们也赶紧行动起来吧。”
隨著周渊他们四个人走远，油灯灯光越发昏暗。
方明他们四个人，也和其他同事一样，连忙钻出办公室。
其他人，大都跟著油灯，远远跟在周渊他们后面。
然而，周渊他们行动速度很快，周围的光逐渐暗淡下来。
这样追，是追不上的。
张涛很有想法，开口道：“请假这事儿，多半是要找我们主管张姐。张姐的办公室在12层，我觉得，我们应该爬楼梯，去12层，而不是跟著他们乱撞。”
赵薇靠在张涛身上，声音都在颤抖：“越来越黑了，张涛，我好害怕，你知道，我最怕黑了……”
“別怕，我一定会带著你离开这里的。”
张涛紧紧握住赵薇的手，一边安抚她，一边来到电梯前。
电梯屏幕也是一片黑，已经坏掉，他们只能顺著楼梯往上走。
隨著不断向上，楼梯里，陷入了黑暗，脚步声，呼吸声，在黑暗的楼梯里迴荡，清晰地嚇人。
这时，在黑暗中，跳出来一颗红色的小球。
【屏息（f级）：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它正屏住呼吸，静悄悄地站在黑暗中，默默地注视著你。】
方明瞳孔猛缩，心跳都慢了半拍，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