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隱藏在故事后的真相

      钟画影快步走到三人前方,只留一道清瘦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
    语气依旧诡譎冰冷,继续讲述那段毛骨悚然的故事:
    “本来,卡车司机是能剎住的。
    “就算剎不住,盲人母亲位於道路右侧,他只要稍稍打一把方向盘,就能避开。
    “但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又仗著深夜路面空无一人,竟在驾驶座上打起了盹。
    “直到『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他才猛地惊醒,连忙踩下剎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夜空,卡车硬生生滑行出一大段距离,快到便利店门口才勉强停下。
    “司机魂都嚇飞了,立刻跳下车查看,但脚刚落地,就踩到个圆滚滚的东西,重心一歪,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他跌坐在地上,借著卡车灯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差点嚇死。
    “那圆球竟然是盲人母亲的头。”
    沈泠砚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强撑著胆子出声质疑,像是要强行说服自己这只是个故事:
    “盲、盲人母亲不是在展示牌附近被撞的吗?头怎么会跑到便利店那边去?”
    “卡车的撞击其实没立刻撞死她,真正致命的是轮椅被捲入车底,连带著她也被拖进了车轮下。
    “卡车的重量碾过她的左半边身体,內臟、骨骼与血肉,像被挤破的泡芙般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而她的头颅,被车轮碾压的巨大压力弹飞,不偏不倚落在了卡车司机的车门旁。”
    钟画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后背的影子被路灯拉得扭曲狭长,像极了盲人母亲当年喷溅在地上的肠子。
    她左手忽然平举,指向左边的机动车道,
    “她就死在这儿,黏在地上的皮肤,嵌在缝隙里的血肉和內臟碎片,第二天工人用铲子都铲不乾净。
    “实在没办法,社区只能把这块路面彻底铲掉重铺。
    “但奇怪的是,入殮公司到最后都没找到她的头颅,这事虽然诡异,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自那以后,这条街就有了个传闻。
    “深夜路过的司机,常会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下车查看时,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可就在他们以为是自己眼花时,脚边总会碰到个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那颗丟失的头颅。
    “那颗头已经高度腐烂,蛆虫混著黄褐色的尸水从五官里不停涌出,但就在这时,那颗头却开口说话了。”
    钟画影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几分阴森的哀求,模仿著盲人母亲的语气,
    “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把头放回去吧......”
    沈泠砚嚇得浑身发抖,再也听不下去,声音发颤地打断她:“好啦,別讲鬼故事了,怪嚇人的。”
    “嘻嘻,这可不是故事。”
    钟画影的怪笑在空荡的街道上迴荡,尖锐又刺耳,“不信,你问他们俩。”
    话音刚落,刘翼像丟了魂魄般僵在原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真的......是我爸撞死了她......我爸超速行驶,全责......被判了一年半,现在还没出来......
    “那对夫妻找不到她的头,不肯火化,拖著尸体去我家闹,去找我妈要说法。
    “我妈被他们嚇疯了,最后......最后进了精神病院......”
    沈泠砚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明明只是隨口讲的鬼故事,竟牵扯出这样一段不堪的旧事。
    她下意识看向李冥,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安慰,却见李冥轻轻嘆了口气:“那个视察的领导,是我爸。”
    一听这事牵连到李冥,沈泠砚心中攒下的恐惧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怒火衝散。
    她猛地转头瞪向钟画影的背影,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说这个什么意思?!这事又不是他们的错!”
    钟画影没有回应,只是肩膀剧烈颤抖著,发出阴惻惻的怪笑,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飘得很远,格外刺耳。
    伴隨著笑声,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路边的黑暗里慢悠悠滚出,发出“咕嚕咕嚕”的轻响,顺著路面滚向三人。
    沈泠砚只匆匆瞥了一眼,便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当场嚇得悽厉尖叫,声音刺破夜空:“啊——!”
    尖叫声让李冥瞬间从恍惚中回过神,他伸手一把將沈泠砚拽到自己身后,沉声道:“冷静。”
    沈泠砚死死抱著李冥,脸颊贴著他的后背,熟悉的洗髮水味道稍稍驱散了几分恐惧。
    她听话地闭上嘴,双手却越发用力,紧紧环住李冥的腰杆,连大气都不敢喘。
    “喂喂,我让你冷静,没让你抱我啊。”
    李冥无奈吐槽一句,却没推开她,目光紧紧盯著那颗滚动的人头,以及依旧背对著他们的钟画影身上。
    按照目前状况来看,钟画影多半是被厉鬼附身了,就像当初的黄欣一样,成了厉鬼规则运作的载体。
    这样的她,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刘翼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清人头的瞬间,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手脚並用地向后挪动。
    直到后背重重抵住路灯杆,才勉强停下,嚇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街道上的阴惻惻的笑声还在迴荡,那颗人头慢悠悠地转了个方向,朝著刘翼那边滚去。
    就在人头经过李冥身边那刻,他忽然伸出右脚,尝试阻挡。
    他想试试,这只厉鬼是否有实体,会不会碰到就触发杀人规则。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人头撞在鞋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却没有触发任何异常。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冥强压下心头惧意,右脚迅速向后勾起,蓄满力道后,狠狠向前踢出!
    “砰”一声闷响,人头飞起,朝著钟画影射去,精准命中后脑勺。
    钟画影浑身一僵,直直向前栽倒在地,那阴惻惻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见到这不可思议一幕的刘翼瞬间愣住了。
    他看了看刚落地的人头,又看了看活动脚踝的李冥,最后目光落在了正在缓缓爬起的钟画影身上。
    “画影!你没事......”
    “別过去!跑啊!”
    李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想拉住这恋爱脑。
    但刘翼却像头倔驴似的卯足了劲要去救人。
    “我不走!我要救她!”
    刘翼梗著脖子,煞白的脸色搭配赤红双目,透著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救不了的!她已经被厉鬼附身了!”
    李冥又使劲拉了他一把,语气急切,“再不走,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
    刘翼却一把甩开他:“我不走!我要救她!你们快走!我拦住鬼,帮你们爭取时间!”
    两人正互相拉扯间,那阴惻惻的怪笑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刺耳、更诡异,在空荡的街道上反覆迴荡。
    鬼故事又开始了。
    只见钟画影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捡起那颗人头,抱在怀里,慢慢转过身来。
    她依旧垂著脑袋,黑色的短髮垂落下来,阴影彻底遮住了她的整张脸,看不清任何神情,只有冰冷的声音缓缓传来。
    “盲人母亲的头颅一直没能和身体合葬,她死不瞑目,怨念凝聚成厉鬼,发誓要让所有冷漠旁观、不肯出手相助的人,都付出代价。”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路灯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
    那是肉块摩擦地面的声音,黏腻、刺耳,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