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故事

      按照鬼来电的嘱託,李冥有义务向琦玉市市民科普有关鬼的信息。
    但抓著人一顿输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关到精神病院去。
    科普也是要讲究技巧的,李冥打算今晚好好琢磨,最好能说服老爸帮忙。
    不过既然遇到了钟画影,李冥也没拦著,信了自然最好,不信丟人的也是刘翼,与他无关。
    不得不说,刘翼虽然学力低下,但故事倒是讲的绘声绘色。
    再搭配深夜空荡街头的压抑氛围,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钟画影都收敛了笑容,脸色渐渐凝重。
    砚姐更不用说了,直接把自己夹在李冥和钟画影中间,缩著身子寻求安全感。
    “五浊恶世,地狱已空,厉鬼復甦,人间如狱,人类已不是世界的主角,恐怖与规则才是。”
    故事以这句极具感染力的话收尾。
    钟画影沉默片刻,扫了眼低头玩游戏的李冥、瑟瑟发抖的沈泠砚,还有一脸悲戚的刘翼,狐疑地挑了挑眉:“你们三,是不是合起伙来嚇我啊?”
    这话瞬间让刘翼来了精神,他学著李冥的样子冷笑一声,反问道:“我问你,咱们高中一个班正常多少人?”
    “60人左右啊。”
    “你好好想想,今晚晚自习,教室里有几个人?”
    “62啊。”
    “你......確定?”
    装逼失败的刘翼明显愣了一下,转而看向李冥,用眼神询问兄弟,怎么和剧本不一样。
    李冥轻嘆一声:“黄欣是在理科教学楼跳的楼,文科班那栋楼和理科楼中间隔著一个实验楼。
    “等消息传到他们那边时,黄欣已经跳完了,所以没人看到黄欣跳楼,也就没人触发跳楼鬼的杀人规律。”
    “行了,编的还挺像回事的。”
    钟画影依旧认为这是恶作剧,没当回事,眼珠子一转,又道,
    “但这故事还不够嚇人。
    “前几天搬家时,听我爸说过一个真人真事。
    “就发生在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街上,那件事可比你们编的故事恐怖一万倍。
    “怎么样,要不要听听?”
    刘翼赶紧摆手:“別了吧,怪瘮人的。”
    “怕了?”
    钟画影伸出食指,轻轻勾起刘翼下巴,“叫声妈妈,我就不讲。”
    刘翼一把挥开她的手,男人的自尊心熊熊燃起:“怕个屁!”
    钟画影邪魅一笑,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半步。
    垂下的刘海遮住半张脸,阴影里透出的声音诡譎又低沉,一段诡异的传闻娓娓道来。
    “以前这条商业街,住著一对母子。母亲是盲人,靠政府补贴和帮人调音的收入,日子还算过得去。
    “盲人的儿子也爭气,高考考上了京都大学,毕业后入职本地一家新能源车企,负责无人驾驶的研发。
    “他收入不错,每年税后到手能有20万出头。
    “再加上公积金和市人才购房补贴,入职五年,就在这条商业街旁边的知园小区买了套一百平的公寓,开发商还附赠了一个20平米的车库。”
    听到这,刘翼忍不住嘲讽:“你这是恐怖故事?还能更励志点吗?”
    沈泠砚也支棱了起来,轻笑一声:“確实挺励志的。”
    “別急,好的故事都需要铺垫,下面才是正题。”
    钟画影半垂著脑袋,邪魅的声音透过垂下的黑髮传出,
    “盲人母亲辛苦了半辈子,本以为苦尽甘来,可所有美好,都隨著那个女人的出现彻底破灭。
    “儿子娶了公司领导的女儿,起初三人相处还算融洽,直到某天母亲下楼不慎摔倒,伤了腰椎。
    “医生说她再也站不起来,往后只能靠轮椅度日。这一噩耗让这个本就脆弱的家,彻底垮了。
    “从那以后,左邻右舍总能听见妻子的咆哮。儿子为了家庭,也为了事业,只能把车库改成简陋的臥室,委屈母亲搬进去暂住。
    “盲人母亲心里清楚,自己恐怕最终会死在这暗无天日的车库里。
    “但为了儿子的幸福,她只能笑著说,这里挺好,方便出门溜达。”
    刘翼听到这,义愤填膺:“这做的是人事吗?!也太不孝顺了!”
    “就是,简直是白眼狼。”沈泠砚跟著附和,眼底满是愤慨。
    钟画影呵呵一笑,没有做出任何评价,继续讲述接下来的故事。
    “车库没有烟道,不能做饭,母亲的三餐全靠妻子送下来。
    “起初还算准时,但隨著儿子升职、应酬越来越多,老人的晚饭也变得越来越晚。
    “有时候到了九十点,还有邻居看见她独自转著轮椅,一点点摸索著去便利店买饭糰。
    “买到饭糰后,她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路边,颤颤巍巍地小口吃著。
    “路过的商店老板,经常能听见她自言自语,嘴里反覆念叨著:没事,妈不饿,妈真的不饿。”
    沈泠砚眉头紧锁:“这也太过分了,社区不管吗?”
    说完,她扭头看向李冥和刘翼,希望能得到两人的声援。
    但李冥依旧老样子,自顾自玩著旮旯给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刘翼却脸色发白,眼神发直,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机械地跟著三人往前走。
    “刘翼,你怎么了?”沈泠砚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轻声问道。
    “啊?哦,我没事。”刘翼猛地回神,摇了摇头,声音却有些发飘,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这时,钟画影那诡魅的声音,再次从头髮垂落的阴影中传来,愈发低沉,愈发冰冷。
    “某天深夜,儿子喝得酩酊大醉,怒斥妻子不孝的吼声传遍整栋楼。
    “盲人母亲坐在车库里,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今晚又得去便利店买饭糰了。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可黑暗对她而言,本就没有任何区別。
    “她的世界一直是漆黑的,曾经仅有的光明,也早已彻底熄灭。
    “她缓缓转著轮椅,按照记忆中的盲道,一点点朝著便利店的方向挪动,没错,就是前面那家便利店。”
    钟画影说著,径直踏上人行道的盲道,一步一步缓缓向前,动作带著几分诡异的僵硬。
    “盲人母亲默默数著轮椅转动的圈数,往常到便利店,刚好是254圈,但那天,才转了200圈出头,轮椅的脚踏板就撞到了遮挡物。
    “施工围栏封死了人行道,听说是有领导要来社区参观,社区负责人特意连夜定製的展示牌,对,就是前面那块。”
    前方不远处,一块精致的展示牌立在盲道旁边,上面清晰可见社区的发展规划,以及工作亮点。
    “施工还没结束,人行道被彻底拦住。盲人母亲没有办法,只能沿著围栏一点点摸索著前行,她打算穿过机动车道,绕过这段被封堵的路。
    “她慢慢移动著,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摔倒,可就在她刚挪到机动车道中央时,一道刺目的白光忽然从身后射来,伴隨著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
    “没错,就是我们来的方向,一辆卡车疾驰而来。”
    听到这,沈泠砚的心瞬间揪紧,下意识看向另外两人。
    刘翼不知何时落后了半步,低著头,双拳紧握,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一直漫不经心的李冥,也悄悄收起了手机,眼神凝重地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展示牌。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四人身后射来。
    紧接著,沉重而急促的“轰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辆卡车从四人身旁呼啸而过!
    除了钟画影,其余三人都下意识望向卡车远去的方向。
    沈泠砚忽然听见一阵密集的牙齿碰撞声。
    她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刘翼死死盯著卡车消失的路口,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底的恐惧几乎快要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