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背后的推手是老朱

      荒谬吗?嗯!
    这件事在陈迪、吴沉、王厘这些人眼里,荒谬程度,远超办错事。
    办错事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做错了,它有原因,有逻辑,有动机,哪怕是一个愚蠢的逻辑。
    但李勉这个行为,他们连动机都找不到。
    离谱在哪儿?在他们看来,首先,贴黄本身就是个態度,其实就是完成任务。
    毕竟,他们仅仅只是考驳权,连封驳都没有。
    尤其是如今的局势,风声鹤唳的,人人自危,翰林院又牵扯到漩涡里,稍有不胜,就会被注意到,什么时候做了牺牲品都不知道。
    你一个从八品的典籍,不安分守己,苟全性命於乱时,一个月多少俸禄啊,这么拼?
    其次,太子是谁教出来的?
    那是放眼整个大明,都处於顶尖的博学鸿儒,是宋濂、刘基这等人物。
    更是皇帝本人盯著练出来的。
    其次,让人无语的是,你把殿下的话,用大明律进行解释说明了一遍。
    你是怕皇帝不明白道理,还是觉得太子的话太糙了,连大明律都不会引用?
    最后,这个行为的离谱程度,不亚於给太子殿下补补课,教教他什么叫大明律。
    这不是愣头青了。
    这思维完全不在官场频道上。
    他们是顺著討好太子的出发想,想不通。顺著想要得罪太子的想法想,还是想不通!
    顺著李勉想要標新立异,引起关注的想法想,嗯,確实引起关注了,可这是好事?
    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这就是典型的读书读傻了,书呆子。
    这人办事的脑子,跟全天下的官场中人,长得都不一样!
    李勉回到典籍厅,自然又少不了大哥陆仲白和二哥王知微的一番盘问。
    当然,李勉的回答,始终一样。
    而不出意外的,陆仲白和王知微听完李勉的“壮举”后,起初跟吴沉三人的看法大差不差。
    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屋檐下办公,这位三弟,看到太子殿下的奏本能不声不响。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他还给贴黄了。贴黄就贴黄了,贴的还是大明律。
    “老三,你这个脑袋,是怎么想的?”王知微浑身刺挠地抓了抓脑袋,凑到李勉跟前。
    “三弟,你要明白,有些话,太子殿下是不能说的,比如这大明律……”陆仲白苦笑著,无奈拍了拍李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以子驳父,本是不孝,何况是还用陛下钦定的律法驳斥陛下?你说殿下能做吗?”
    见李勉不说话,王知微以为他明白了过来,摇摇头,安慰道:“也不用太担心了。”
    “这事,其实换个方面想,也不全是坏事。”王知微摩擦著下巴,意有所指的看向李勉,道:“从奏本看,殿下何尝不是有苦难言?”
    听到这话,李勉眼皮轻抬,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个口头上的结义二哥。
    “怎么说?”陆仲白一愣,看了过来。
    “汪广洋有一首诗非常有名,不知你们听过没?”王知微说著,微微一笑,道:“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谁言天家无亲呢?”
    “老三这一道贴黄上去,或许陛下看到的风景,与我们不同呢……”说到此处,王知微的声音渐小,转为气声呢喃。
    然而李勉心中,却是惊讶不已。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看到了这点。
    这位二哥王知微,看起来,也並不是他日常表现的那么简单。
    “老二,你说什么呢?”陆仲白见老二说著说著就开始走神,不由凑了过去。
    “哈,没什么,”王知微摆摆手,道:“总之老三没事,太子殿下也没怪罪,就是好事!”
    说著,他又立刻恢復了之前那一副喜欢占小便宜的模样,看向陆仲白,道:“三弟今天受了惊嚇,晚上是不是该压压惊?”
    “没问题,画酉后,玉河春安排!”陆仲白豪迈挥手,完全不在意请客。
    “大哥威武!”王知微顿时抱拳。
    “哈哈,那是自然!”陆仲白捏了捏下巴处一小撮鬍子,自得一笑。
    看著这对活宝,李勉也不由轻笑。
    这游戏的真实性,他早有领教,每个人物都无比鲜活,甚至是各有故事。
    这两位原身的口头结义哥哥,似乎也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记忆里,他跟自己的出身大差不差,都是农户家庭,出身贫寒。
    武六年朝廷暂停科举,专用荐举,而荐举科目包括“经明行修”、“贤良方正”、“怀才抱德”、“孝廉”、“人才”等,多种名目。
    王知微於洪武八年,被地方官以经明行修科荐举入京,而后通过翰林院考核。
    不同的是,他出身凤阳府怀远县。
    而凤阳府,又是陛下的龙兴之地,这一层身份,在官场中,可谓是是天然的护身符。
    最重要的是,皇宫里,某些关键岗位的太监,都多为凤阳府出身。
    同乡关係是最硬的人脉敲门砖!
    而这也是他消息灵通的根本原因所在。
    ……
    並不是所有人想法都一样。
    也不是所有官员,都跟吴沉三人一样,认为朱標是想逗闷子,才召见了一个小小典籍。
    画酉之后,李勉三人再次光临了玉河春。
    而关於他的消息,也很快便传了出去,甚至就连太子跟李勉的谈话內容,都在暗地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被有心人知晓。
    天色渐暗,武英殿內,灯火通明。
    老朱斜靠在宽敞的大椅上,看完检校呈递上来的情报后,隨手扔在桌上,抬眼道:
    “除了这些人,还有谁?”
    检校抱拳躬身,低著头稟告:“回陛下,胡相、御史大夫陈寧、御史中丞涂节…此外还有各部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对此事颇为关注。”
    隨著检校像是报菜名一样报上一个又一个名字,其中除了六部官员之外,还有不少开国功勋大臣,老朱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退下吧……”最终,老朱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平息后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急了好,急了好啊……”
    “你们越急,咱看的就越清楚……”
    没错,李勉被朱標召见,之所以被各方关注,背后最大的推手就是老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