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掛职唐家(求追读)
城东,唐府。
林砚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迥异於寻常富户的气派。
府门並不张扬,但用料极为扎实,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门钉碗口大小,擦得鋥亮。
低调的奢侈!
门前站著两名护卫,並非膀大腰圆的壮汉,而是身形精悍、目光沉静的年轻男子,太阳穴微微鼓起,气息绵长,虽然还未达到『一次磨皮』境界,但也都是练武之人。
“阁下可是有事?”
穿著杨家武馆弟子服的林砚,自然也是引起了两位护卫的注意。
“在下杨家武馆弟子林砚,前来唐家掛职的。”
林砚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条,这纸条是昨日许海交给他的,上面只有一句话:允许入唐府掛职。
没有签名,没有盖印。
守门的护卫看著上面的字跡面面相覷,若换做是平常人拿著这纸条,早就被他们给轰走了。
然而杨家武馆的一次磨皮弟子,应当不至於偽造纸条。
“阁下请稍等。”
一名守卫继续把守大门,另外一人领著林砚到了偏房就坐,便是前往府中通报了。
盏茶时间后,先前离去的守卫跟在一名中年男子身后返回偏房。
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上下,穿著一身藏青色细棉布长衫,身形清瘦,但行走间步伐沉稳均匀,每一步的距离仿佛用尺量过,悄无声息却又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眸光並不锐利逼人,反而有些內敛,可当对方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那一刻,林砚有一种自己被猛兽盯上的危机感。
“杨家武馆弟子林砚,你怎么会有这纸条?”
“这纸条是许叔给我的。”
林砚没有隱瞒,把许平的遭遇给说了一遍,中年男子表情没任何变化。
这让林砚心里明白,许叔说的没错,在唐家眼中,许海当年的那份情已经是买断了。
原本想著若是唐家真还念著这份情,愿意替许平报仇,他想个迂迴点的办法,透露伤害许平的幕后之人是王家。
现在,这个念头可以打消了。
“以你目前的实力,府上適合你的差事有两个,一个是看守药田,月例二十两,另外一个差事是加入护送队,月例同样是二十,若是有护送任务,每次享有十两银子贴补,无论是哪个差事,购买我唐家药材,都可以市价七成购买。”
“晚辈选择看守药田。”
林砚没有过多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护送队虽然出任务有补贴,但出任务时必然要耽搁修炼,且连唐家都要找护送队,意味著护送任务还是存在著危险。
两相比较,还是看守药田更適合自己。
“跟我来。”
中年男子带著林砚入了府,到了帐房那边登记了身份信息,而林砚这才知道,这位中年男子是唐府的大管家。
“明日便可以去青田镇,具体事宜等过去了会有人告知你。”
“在下明日就过去。”
……
林砚拿著一块令牌离开了唐府,但没往回家路上去,而是前往了武馆。
武馆有规矩,弟子们在外面掛职,需要到武馆进行登记,武馆掌握弟子们的掛职情况,日后若有大户人家需要武者掛职,武馆也好进行推荐。
林砚到了杂务房门台阶前,恰好与几位师兄相遇。
“林师弟!”
李安一如既往热情,朝著林砚招手:“林师弟,今日恰逢城中李家找上武馆想要招两名护院林师弟要不要试试?”
“李师兄,我已经找到掛职之处了。”
林砚摇头,他相信这李家给出的待遇不会比唐家高。
“这么快就找到掛职之处了?”李安有些诧异,隨即压低声音:“林师弟,若是还没签契约,如果对方给的银钱不高,可以推掉,李家这边给出了月例十五两的待遇。”
“我已经跟对方签了契约了。”
李安一脸遗憾,在他看来林师弟匆忙之间找的掛职,肯定不如李家给出的待遇。
“有些人没见过世面,人家隨便给点钱就去掛职了,到时候传出去还要丟我们杨家武馆的脸,让其他武馆的人,笑话我们杨家武馆弟子,一点小钱就给人家卖命了。”
人群中的葛辉话语充满了阴阳怪气,他和李安一样的想法,林砚必然是口袋没什么钱了,甚至怕是连维持气血所需的开支的,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就掛职。
“葛师弟,这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李安不知道葛辉和林砚之间的具体矛盾,但上一次林师弟刚来后院,葛师弟的话语就有针对之意。
“李师兄,我说的是实话,咱们武馆弟子掛职,要的例钱向来要比那些野路子出身的武者高,若是林砚打破了规矩,外界怎么看我们杨家武馆?”
看著葛辉这种跳樑小丑行为,林砚眼睛微微眯起,等到自己二次磨皮之时,就是葛辉的死期之日。
“李师兄不用多言了。”
林砚拦住了还要开口的李安,自顾走向杂务房的柜檯。
杂务房的管事师兄抬眼看了他一眼,將一本半旧的簿册推过来,又递上一支细毫笔。
林砚接过笔,蘸墨,在“姓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掛职何处”一栏落笔,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將簿册轻轻推回。
管事师兄接过簿册,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凝,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息,隨即抬眼,重新打量了林砚一眼。
“林师弟的掛职已录。”管事师兄的语气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葛暉站在门前兀自说著:“怎么,不敢说出来,是怕丟人吗?”
这一次管事师兄皱了下眉,面色冷了下来:“葛师弟已经三次磨皮了?”
“秦师兄,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葛师弟你已经是三次磨皮,是武馆的大师兄了,管的那么宽。”
秦城话里丝毫没给葛辉面子,论实力他已经是二次磨皮,论家境更是比葛辉强出一大截。
门口处另外几位弟子,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默默和葛辉拉开了一些距离。
秦师兄性子温和,掌管杂务房,实则就是管理整个武馆所有事宜,深得师傅信赖。
葛暉訕訕笑著解释:“秦师兄,我也是怕林砚掛职的势力太差,给咱们武馆丟人。”
“如果掛职唐家也算给武馆丟人的话,我倒是希望这种丟人的情况多出现几次。”
秦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葛暉絮絮不止的话音。
“什么唐家?”葛暉话音一顿,下意识问出口。
然而,秦城並未回答他。
葛暉的表情僵住了。
现场有那么一会的寂静。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能够让秦师兄这般言语对待的“唐家”,整个广平县城也只有一家了。
城东唐家!
方才好些看戏姿態的弟子,此刻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变了,带著惊讶、审视,以及重新估量意味的郑重。
从葛辉口中,他们知道林砚出身底层,可一个底层出身的,能够掛职唐家?
这位林师弟,没有表面那般的简单啊。
李安也怔了片刻,隨即笑出了声,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用力得有些重:“林师弟,一声不吭的,干了一件这么漂亮的事。”
他没再多说,只是转头看了葛暉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可有时候,什么不说,比说什么都难捱。
至於林砚,更是连眼神都没有再给葛辉一个。
……
从武馆回到家中,林砚也是向自家婶婶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砚儿,许家的这份情,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刘氏在为林砚高兴之余,也是提醒著林砚:“你爹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教导你叔叔,林家人做事要讲个良心,別人的恩情要记住。”
“婶婶,许家的这份情,侄儿我记在心里的。”
“嗯。”刘氏没再多说什么:“青田镇离著城里挺远,我去给你收拾换洗几套衣服。”
“婶婶,要不我们搬到城南那边去?”
林砚看向自家婶婶,城西帮派火併,连带著城北也受到了波及,而自己要去青田镇,一个月估计只能回来一两次,若是家里遇到什么事情,自己只怕是鞭长莫及。
城南和城东那边,有著许多大户权贵,治安要好很多。
自己身上的银钱,买不起好的宅院,选择地段偏点,带院子的一进宅子应当可以。
“搬到城南?”
刘氏没想到自家侄儿会提出搬家的想法,也知道侄儿是担心自己待在这里会遇到危险,笑著宽慰道:“砚儿,你不用担心婶婶和墨儿,婶婶给那些大户干点缝补的活,也不会惹到什么事情,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得把钱花在练武上。”
看到婶婶態度坚决,林砚也就没有再提,他现在身上的银钱確实不多,那就等到二次磨皮之后,再考虑搬家的事情。
趁著今日的空閒时间,林砚又去了趟许家,告知了前往唐府的情况,走之前悄悄在桌上又留下了五两银子。
从许家出来,林砚又去了威远鏢局,只是张威不在鏢局,跟著鏢师队伍出去走鏢了。
鏢师护鏢,也需要人推运货车,这活总不能让磨皮武者来干。
没见到张威,林砚本想再去找猴子的,没想到猴子也没在药铺,跟著他舅舅去进药材了。
少年的玩伴,终究开始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跡,再也不是隨便一喊就能聚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