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马皇后or朱標！？老朱：？？？
朱棣想过，老爷子可能会继续大骂。
也想过可能会心如死灰的沉默下去。
也想过可能会一脸痛苦的靠坐在龙椅上。
但他万万没想到，老朱，竟然跪了！
直接给跪了！
这……
朱棣惊愕，惊愕到惊疑不定。
且不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就说老朱这身份，大明开国之主，大明洪武朝的皇帝，岂能折辱下跪？
不是说皇帝不能跪。
但皇帝要跪的对象，只能是天，是地，是父母……额……
朱棣想到这，微微怔住，看著光幕上那『朱五四』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懂了……
……
是的，没错，正如朱棣想的那样。
老朱跪的不是智脑，也不是想要求饶。
他跪的，就是『朱五四』三个字。
他跪的是他爹，哪怕那只是个名字。
“爹……”
老朱的声音很沙哑，几乎听不清：“儿子不孝，未能给你养老送终！”
“砰！”
说著，老朱竟重重的磕了下去。
等抬起头，老朱红著眼，再次开口：“儿子不孝，没能让你享福！”
“咚！”
话落，老朱又磕了下去。
再抬起头，老朱再次开口：“儿子不孝，没能让你享受天伦之乐！”
“砰砰砰!”
“爹，你活著的时候，没让咱饿过肚子，有什么好的，都紧著咱们这些小的吃。”
“寧愿自己饿著，也不愿意咱饿著。”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您活著的时候，咱没能让你吃上一顿饱饭。”
“你走的时候，咱连一口棺材都买不起，用的还是破衣裳卷的。”
“咱恨这世道不公，咱恨元廷那些贪官污吏，咱恨那些杂碎，咱恨不得將全天下的贪官都给剥皮楦草！”
“所以咱起兵造反，咱当了皇帝。”
“咱不想让百姓流离失所，不想再让百姓受到战乱之苦，也不想再让那贪官盘剥无度。”
“咱想让百姓都吃饱饭，咱，再也不愿意见到百姓饿死！”
说到这，老朱的喉头滚动，眼眶越发的红了……
“可这些……您老却没亲眼看到！”
“咱让百姓吃饱饭，却没能让您吃饱饭。”
“就算咱给你建了皇陵，追封你为皇帝，给你烧了金山银山，给你供上山珍海味，可这些，都是假的！”
“咱不止一次想过，要是咱爹还活著，看一看他儿子打下的这大明江山，看一看他儿子是如何治理天下的，是如何让百姓吃饱穿暖的。”
“咱也想让您生活在这样一片天下。”
“可以前，咱只是想想，只能想想……”
“但现在……”
老朱深吸口气，怔怔的看著那光幕：“现在，这智脑给了咱一个机会，真真切切的机会……”
“於情於理，为忠为孝，咱都应该復活你，你想种地，咱给你开一块皇庄，你累了，咱让太监宫女伺候您！”
“咱让你当太上皇，咱让你餐餐有肉，顿顿吃粮。”
“再也不喝那清汤寡水的粥，再也不用吃树根嚼树皮，挖野菜。”
“咱让你颐养天年，含飴弄孙。”
“咱让你看看重八打下的江山，也听你说一声『重八，好样的，没给咱老朱家丟脸！』”
“可是……”
说到这，老朱沉默下去，长久的沉默。
染红的眼眶再次噙满泪水。
声音带著哽咽与沙哑。
艰难的涩声道：“可是，爹……咱，咱不能选你……”
为了说出这话，老朱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先前纵是跪下也挺直的腰背，在这一刻也佝僂下来，眼角噙满的泪水，也在这一刻无声滑落，看的人揪心。
场中无风，却给人一种秋风瑟瑟的苍凉。
“爹，你骂咱也好，说咱是不孝子也罢……”
“不是不想復活您，咱做梦都想，这辈子日日都在想，如果咱爹在，咱爹生活在咱治理的大明下，又该多好？”
“可咱不敢！”
“標儿，是大明的储君，是大明的国本。”
“標儿没了，就是动摇国本。”
“没了標儿，这大明，很有可能再次陷入动盪之中。”
“咱都六十四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咱要是走了，这天下能交给谁？老二？老三？还是老四？还是交给皇孙？”
“咱不知道，但咱知道，这天下，会乱的。”
“也唯有標儿活著，这天下才不会乱，百姓也不必再受战乱之苦。”
“咱其余的那些儿子们，也不会反目，而是会尽职尽责的戍守边疆。”
“是咱没出息，是咱不孝，是咱让爹失望了！”
“但你要怪就怪儿子，这都与標儿无关，你要是在天有灵，定要保佑標儿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
“等百年后，咱再下去给您赔罪。”
“不孝子朱重八，在这给爹磕头了！”
话落，老朱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力道之重，声音之大，看的人眼皮狂跳。
终於，再磕完三个头后，老朱终於站起来。
佝僂的脊背再次挺直。
此时此刻的老朱，再次变成了那个一生征战的铁血帝王，洪武大帝朱元璋。
他眼神冷峻，声音浑厚，缓缓吐气，出音：“咱选，朱標！”
此时此刻，伴隨著老朱做出选择，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寂静。
甚至，就连那光幕，也迟迟未做反应。
……
甲字號包厢內。
嬴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看向老朱的眸中，多了些波动。
人的情感，是可以传递的，也是可以影响到他人的。
他虽然嘴上说著不想要父爱，不需要父爱，他只爱他自己……
但，那是现在的他！
曾经的他，也渴望著有父亲的肩膀，也渴望著有人站出来替他挡下那些流失箭雨，他，也需要一个依靠，需要一个避风港。
他爹不是那个避风港。
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他以为吕不韦是他可以依靠的港湾，但他所有的情感寄託，所有的依靠，全都破灭了。
时至今日，他再不认为感情有什么用，全当是无用之物罢了。
然而，他今天，却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一个，真正的父亲该有的样子……
朱五四是老朱的父亲，在老朱口中，是寧愿自己饿著，也不愿意自己孩子饿著的父亲。
同时，老朱，也是父亲，他是朱標的父亲，为了復活朱標，他愿意付出一切。
“父……亲？”始皇帝沉默了……
不知不觉，心底，竟莫名其妙的升起些许羡慕？
“嗯？”
察觉至此，嬴政忽的冷哼一声，眼神再次变得冷漠，只是，藏在衣袍下的拳头再次攥紧了些……
……
另一边，庚字號包厢內。
“父亲么？”李世民心头也是一颤……
不知不觉，他竟被老朱勾起了小时候的回忆……
那时候，他们家多好？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可自从打下这个江山后，一切都变了。
兄长变著法的想要把他这个弟弟弄死。
他不想死，也只能把兄长弄死……
一家人到了这个地步，那还有什么意思？
李世民又將目光落在李承乾、李泰身上，下意识的握紧拳。
他真不想让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再出现在自己儿子身上……
可……
二凤眼神恍惚，心头微嘆。
……
同一时间，壬字號包厢內。
伴隨著老朱的声音，朱棣也眼角微湿，原来如此……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老爷子，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被你上一课！”朱棣低喃，有些感慨。
“爹，你说皇爷爷復活了大伯，会不会对您……”一旁，朱高煦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朱棣瞥了眼朱高煦，一时间沉默无言。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什么情况。
死去多年的爹忽然又活了？
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洪武二十五年，刚死了儿子的爹？
那我记忆中的爹又是怎么回事？
“这谁知道呢……”
朱高炽接话道：“至少，我记忆中的大伯，確实薨逝了，要不然，也轮不到咱爹！”
“这道也是！”朱高煦点头。
这时候，朱高燧也插嘴道：“那光幕好久没动了，看来是要结束了？大伯要被復活了？”
“復活？”
朱棣回神，瞥了眼朱高燧，轻笑一声：“这才哪到哪？看著吧，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朱高燧疑惑。
他毕竟年龄小，没经歷过那些……
也不需要朱棣解释。
这时候，就见，那光幕上的文字真的动了。
就像是映证朱棣说的话一般，上面的人名再一次的刷新……
【给你一次復活的机会，你会选择復活谁？】
【一、马皇后】【二、朱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