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爱財如命
若说文姬的琵琶,缠绵悱惻道出人间百味。
那温和寧的琵琶,便如潺潺清泉,洗涤苦难,绕过山峰乱石,透出不屈的希冀。
一曲终了,文姬只觉鼻子发酸,那些糟糕透顶的记忆,在这一刻,似乎终於有了將他们彻底忘记的决心。
她拿著帕子轻轻擦了下鼻尖,满眼艷羡的娇笑开口,“早就听贺小姐说姑娘琵琶弹得极好,没想到这般好,瞧把世子给迷得,怕是此生都非你不可了。”
温和寧下意识看向顏君御,却又瞬间被他过於灼热的目光烫的,本能別开,仿佛那架进小火炉里烤炙的不是鱼而成了她,浑身被火焰包裹,似要將她扒开吃掉般嚇人。
胸口那颗心噗通噗通跳动的太快,她忙將琵琶归还,拿起酒盏喝了一口压压惊。
文姬揶揄提醒,“温姑娘,那是世子的酒盏!”
温和寧一口酒水差点呛到,掩著唇低低咳了起来,下一刻,背上就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著。
发烫的耳垂,传来顏君御低缓的撩拨。
“你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这时对面的秋月眸光骤然一凛,迅速看向门口,又立刻转头看向顏君御。
顏君御却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秋月瞭然,只当没有看到虚掩的院门外站著的人影。
温和寧好不容易缓过来,小脸更红了,轻轻推了下顏君御的手臂。
男人听话的收回手,指尖却忽地绕到她耳边,將她刚刚因咳嗽而略有些凌乱的碎发绕过耳后。
温热的指腹有意无意的蹭过耳后的肌肤,传来一阵难言的酥麻刺激。
温和寧忍不住轻咬住红唇,抬起一双醉眼惺忪的眸子望著他,春色弥散。
站在门外的沈承屹看著这亲昵的一幕,一张俊脸掛满寒霜,心口泛起一阵又一阵绞杀般的疼,他终是忍不住,转身踉蹌的回到马车中,唇边已经溢出一口鲜血。
他只当是被气的,並未在意,拇指轻摸染红了唇瓣,竟多了几分邪气。
“回府!”
侍从不解,小声问,“大爷,您不进去跟少夫人说吗?”
沈承屹缓缓勾起唇角,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决绝,“明日,以入书院为由,將那孩子的户籍落在沈家。”
侍从心口一紧,忙躬身应下。
马车咕嚕嚕碾过石砖消失在黑夜之中。
此刻,沈家,大夫人院中。
宋嬤嬤將小院中的事低声敘说了一遍,面上儘是不耻。
“夫人,老二老三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竟派人送了些吃食过去,还给那孩子送了几件衣服。温和寧的嫂子已经当自己是那小院的主子了。”
大夫人的脸色较前几日已经好了不少,靠在床边轻轻转动著手里的佛珠。
“她们的心思有何难猜,不过是想让温和寧回来重掌內宅,好供她们吃喝。”
宋嬤嬤气的咬牙。
“那种贱人,还想回来?夫人,大爷是不是……”
她欲言又止,大夫人转动佛珠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声音里是冰冷的提醒,“温和寧在沈家三年,她死也要死在沈家。否则无论嫁给谁,丟的都是承屹的脸,懂吗?”
宋嬤嬤怔了怔,躬身应下。
对此一无所知的温和寧难得做了个好梦。
一夜安眠,第二天起的晚了些,但有方掌柜等人在布坊忙碌,她並不著急去开市。
吃过早膳,她带著秋月去了小码头接货。
虽然跟方掌柜合作了,但跟刘船主的来往,她並没有放手。
毕竟,这是宋雅的关係。
小码头上,刘船主正拉著一个穿著粉色小花棉衣扎著双髻的小姑娘往外走,抬头看见她们后满脸歉意的解释,
“温掌柜,您加急的货到了,我这就叫人来卸货。我这女儿两日没见我,非要跑来码头接我,我先送她回去。”
那个小姑娘名唤水儿,十一二岁,因常年住在码头附近,脸晒的有些黑,那双眼睛却很明亮,闻言比划著名双手发出“啊啊”的声音。
温和寧不由诧异,没想到刘船主的女儿竟然是个哑女。
温掌柜带了几分慍怒,“这码头上的活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干的,听话,爹有的是力气,能养活你。”
水儿红著眼眶摇头,执拗的不肯走。
温和寧走上前微微弯下腰,看著水儿道,“我有个生意给你,之前你爹送了我一把去腥的草,听说是你採集的,我可以收,一把给你十文。”
水儿睁大了眸子比了个十字,满眼惊喜。
刘船主忙道,“温掌柜,那都是些没人要的野草,哪里值得了十文?”
他只以为温和寧心善,想要照顾他们父女,连连摆手拒绝。
温和寧直起身,“刘船主,我是真的要收那些乾草,你女儿若是不能做,那就劳烦你帮我寻个別的人干,也是十文一把。”
刘船主怔住,看著温和寧平静温和的眸子,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水儿却兴奋的拍著胸口,衝著温和寧一阵比划。
温和寧看不懂,正要问刘船主何意,一旁的秋月道,“她说她能干,会仔细晒好来再交货,还说家里有十几把,问姑娘要不要?”
“要!”
温和寧点头,衝著水儿伸出尾指,“咱们就不签文契了,但拉了鉤就不许反悔哦。”
水儿大喜,忙勾住温和寧的手指用力的点了点头,又有些得意的看向刘船主,比划了一个她也能赚银子的动作后,便小跑著回了家。
刘船主忙冲温和寧作揖。
“多谢温掌柜。”
虽不知温和寧用那乾草做什么,但一把十文,绝对是特意照顾水儿。
他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词儿,只是抬手招呼了搬货的,干活的时候更加仔细卖力。
一旁的秋月问,“姑娘,那些乾草就是昨晚鱼汤鲜美的妙招吗?您收来做什么?难不成要卖鱼汤?”
温和寧笑道,“我会的那几样菜哪里拿得出饭堂,我打算和一些益精补气的药材调配在一起做成药包,或许能找个酒楼合作赚一波银子。”
秋月扶额。
主母还真是爱財如命。
却偏又不肯接受私库,莫不是真的要赚另一个私库出来?
水儿很快將乾草送过来后就又回去山上采,临走前说好了晾晒需要的日子,倒是和温和寧来小码头接货的时间差不多,免得她再走一趟。
货物卸完,也已到晌午。
这时另一个船主衝著这边高喊,“老刘,走,咱们去船堂吃口酒,今日老谢的儿子回来掌勺,咱们也尝尝京城里大酒楼的味道。”
船堂是一种停靠在码头附近的简易酒家,去吃饭的都是码头上干苦力的人。
刘船主抹了把汗,“老谢儿子的酒楼真要盘出去啊?这里里外外可要赔不少银子吧?”
那人嘆了口气。
“京六街上开酒楼,银子可不得哗哗的往里砸啊,如今不见起色,也只能关门。要我说,这城里面的银子哪有那么好赚,还不如咱们在小码头安稳过日子来的痛快。”
他说著哼著调子往不远处的船堂而去。
温和寧心思微动,“秋月,我们也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