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向你问好
联合穀物仓库,大门岗哨。
今晚值班的霍根坐在椅子上,两腿搭在桌子上,困劲逐渐上来了。
不怪他放鬆警惕。
他在粮仓看了六年大门,从来没出过事。
想来也是。
到底谁会想不开,敢对纽约市的粮仓动手。
霍根捏著手里的半杯威士忌,眼皮越来越沉。
窗外起风了,把路灯吹得晃来晃去,影子在地上来回扫。
他打了个哈欠,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刚要闭眼。
“吱呀。”
门被推开了。
“谁?”
没人回答。
霍根揉了揉眼睛,门外空荡荡的,只有风灌进来。
他骂了一声,起身去关门。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触及门把手的瞬间。
从暗处伸出一只手,钳子一般攥住了霍根的手腕,银色的匕首闪电般划过。
霍根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身子软下去。
阴影里的人托著他的身子,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几乎同一时间。
粮仓总共六座哨所,四个负责搬运的工人,全部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十数个穿著黑衣,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沉默地从四面八方,来到仓库门口。
凯尔从仓库旁的暗处走出。
他转著手里的匕首,看向面前的仓库。
“开门。”
其中一个手下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截铁丝,捅进锁眼,拨了两下。
“咔”一声,锁开了,大门被推开。
粮仓里堆满了麵粉袋,一垛一垛,码到一人多高,空气中飘著细碎的粉末,在月光下像一层薄雾。
想要绕开守卫,把这里的麵粉搬走,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他们並不需要搬走什么。
凯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罐,拧开盖子,往麵粉袋上泼洒,油溅在麻袋上,洇成一片深色的印子。
他把油罐扔到粮仓最里面,示意其他人撤退。
等所有人都退到门口,凯尔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
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鬆开手,火柴落在油上。
“轰!”
火苗躥起来,沿著油跡往外爬,舔上旁边的麵粉袋。
麵粉在空气中炸开,火光一闪,整个粮仓都亮了。
“撤。”
一行人迅速离开,四散向各个方向。
火舌从窗户里往外舔,舔上屋顶,把夜空烧出一片通红。
粮仓里开始有东西塌下来,轰隆作响,火星子飞上天,被风吹散。
凯尔站在街对面,帽檐压得很低,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惊呼,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被火染红的天空,火灾警戒的钟声“鐺鐺”敲响,刺破纽约的夜。
凯尔轻轻把手里的硬幣拋了出去。
硬幣沿著街道滚动,最后“叮叮噹噹”摇晃著躺下。
当它静止的时候。
街角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
十几公里外的码头,旅馆阁楼。
李尚恩重新睁开眼睛。
计划很顺利。
饿狼军团去烧毁粮仓,可以算杀鸡用牛刀。
今夜的纽约,会有很多人睡不著觉。
那些记者会熬夜蹲守在仓库外,等著最新的消息,纽约警局,坦慕尼协会,甚至联邦司法部都会严正关注这件事。
明天一早,整个纽约都会知道这件事。
他看向窗外,二胡声依旧悠扬。
要赚大的,那就要再添一把柴。
……
清晨,纽约论坛报大楼。
几乎所有的报社,都经歷了一个不眠之夜。
这確实是不该入睡的晚上。
纽约最大的粮仓遭到袭击,十二名保卫及工人悉数遇难。
整个仓库接近上千吨麵粉,在大火和爆炸声中化为滚滚浓烟。
詹森坐在办公桌前,用力揉著太阳穴。
整个办公室里已经乱成一团,有人跑,有人喊,有人抱著稿子往排版房冲。
他深吸一口气,举杯大口灌下咖啡,开始在印表机上敲字:
“今日凌晨,联合穀物仓库发生大火,库存麵粉全部烧毁。这是纽约近十年来最严重的粮食火灾,而且是一场有预谋的——”
“詹森先生,有人找你。”
实习的姑娘来到他身边,小声开口。
“我很忙,看不出来吗,我很忙!”詹森烦躁地抬起头,摆了摆手。
“可是,那个人说只要跟您提哈德逊河码头三號仓库,您就会知道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詹森猛地站起来。
“他在哪?”
“就在外面。”
詹森大步流星,火急火燎地来到报社门口。
果然。
是那个瘦小的犹太人。
“詹森先生,又见面了。”他脱下帽子,微微点头。
“上次的事谢谢你了。我猜你今天来,也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詹森挑眉。
“没错,我有些小道消息,想跟你分享。”
犹太人笑了笑,稍稍压低声音:
“前几天的码头骚乱,戈弗帮和码头几乎没有人可用。马上有六艘运送麵粉的货船要靠岸,上面运送的原本是这个月该供给市里的麵粉,但现在卸货要延期很久。”
“麵粉船?延期?”
詹森咀嚼著犹太人给的消息,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建议你最好下班时候,去买些麵粉。”
犹太人露出狡黠的笑容:“也许明天,就不好再买到了。”
“纽约市会看著这种事发生吗?难道就不能从別的地方抽调工人?”詹森还是不敢相信。
“红帕特不会允许任何外人介入码头,他寧愿那六艘船沉掉,或者纽约有一半人饿肚子,也不会接受这个提议,一定会尽力拖延。”
犹太人说完,重新戴上帽子: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那么祝你今天愉快,詹森先生。”
“等等。”
詹森伸出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该怎么联繫你?”
犹太人笑了笑,后退一步:“你不需要知道我叫什么,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詹森微微眯起眼睛。
他几乎可以確定,这个嘴上自称“什么也不是”的犹太人,有著远超想像的背景。
能从警局手里拿到照片,能够知晓戈弗帮的信息和动向。
自己也只是他,或者他背后人的“工具”。
“所以你到底是在为谁工作?你们想要什么?”
“还是那句话,詹森先生。合適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不过,我的主人很感谢你的帮助。”
犹太人微微压底帽檐,勾起嘴角:
“l先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