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长老,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第106章 长老,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好,老祖我早就看这破地方不顺眼。”血魔老祖一听这个来了精神,开始指指点点,“你看门口的迷踪阵太低级,一眼就能看穿,得改。改成九曲黄河迷魂阵,进去就让他找不到北。”
    “还有墙角的预警禁制,太迟钝,得加装血影感应,只要有生人靠近三丈,立马警报。”
    “还有这里————”
    裴矩拿出一本厚厚的图纸,一边听,一边记,一边算。
    噼里啪啦,算盘珠子在夜色中跳动。
    “老祖,迷魂阵可以,但不能太阴毒。这里毕竟是宗门重地,万一来个弟子借书走丟,被嚇傻了不好。改成鬼打墙吧,让他们在门口转圈就行。”
    “血影感应太敏感,连耗子都报警,我会神经衰弱的。改成神识波动锁,只针对练气五层以上的活物。”
    “还有,这里要加个反伤刺,要是有人敢硬闯,直接扎脚底板,不伤命,但要让他疼上三天三夜。”
    一老一少,一个魔头一个苟道中人,就在这月光下,开始密谋改造归元宗外门最神圣的地方。
    接下来的半个月,藏经阁进入封闭施工阶段。
    裴矩白天睡觉,晚上在藏经阁的各个角落里穿梭。
    他没有动用大兴土木的手段,而是採用一种微雕阵纹的技术。
    这是他在血狱里,为了在有限的空间里布置困杀大阵而练出来的绝活。
    他在每一块青石板的缝隙里,刻下比头髮丝还细的阵纹。在每一根柱子的背面,涂上一层透明的隱灵液。
    在老槐树的树洞里,藏了一个阵眼。在屋檐的风铃里,藏了一个声波幻阵。
    顾清源看著他折腾,也没有阻止,只是偶尔提醒一句。
    “別把藏经阁的书弄坏。”
    “別把小白的窝给封了。”
    终於,半个月后,大功告成。
    这天清晨,裴矩顶著两个黑眼圈,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托著主控阵盘。
    “老祖,验收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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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法,启动!”
    隨著裴矩一道灵力打入阵盘,整个藏经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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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原本散乱的灵气,此刻被一层无形的大网笼罩,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院墙还是那个院墙,但若是有人敢翻墙,就会触发重力场,瞬间感觉身负千斤,直接摔个狗吃屎。
    大门还是那个大门,但若是没有令牌或者许可,推开门看到的不是前厅,而是一片范茫迷雾。
    “怎么样,长老?”裴矩献宝似地凑到顾清源面前,“这套藏锋守拙大阵,还入得了您的眼吗?”
    顾清源感受了一下。
    这阵法,妙就妙在藏。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发动环环相扣,杀机暗藏。而且融合正道的稳固和魔道的诡譎,哪怕是金丹期修士闯进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错。”顾清源点了点头,“有点安全感了。”
    “不过————”顾清源指了指门口,“你这阵法刚布好,就有人来试水了。”
    “谁?”裴矩一惊,连忙看向阵盘。
    只见阵盘上,一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大门。
    “是个弟子。”裴矩眯起眼,“气息不稳,心跳过速,好像遇到什么麻烦。”
    藏经阁门口。
    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正满头大汗地跑来。
    他叫刘三,是杂役处负责清理废丹房的。
    此刻他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神色慌张,一步三回头,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顾长老,救命啊。”
    刘三衝到门口想要推门,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门环。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弹开了他的手,眼前的景象一变,原本的门消失,变成一堵厚厚的墙。
    “鬼打墙?”刘三嚇得瘫软在地,“连藏经阁也不让我进吗,完了————我死定,就在他绝望的时候,那堵墙突然打开,裴矩手里捏著铁算盘,上下打量著这个慌张的少年。
    “你是哪个堂口的,大清早的在藏经阁门口鬼叫什么?”
    刘三看到裴矩,像是看到了救星。
    “裴————裴师叔,我是小三子啊,以前跟您一起在杂役处干过的。”
    裴矩想了想,有点印象,这小子以前经常帮他跑腿买乾粮。
    “怎么,欠赌债了?还是偷看师姐洗澡被发现了?”裴矩调侃道。
    “不是,比那个严重多了。”刘三颤抖著把怀里的黑布包放在地上,“我捡了个东西。”
    “昨天在清理废丹房的时候,我在一个废弃的炉鼎下面挖到了这个,我以为是宝贝就偷偷带回去了。”
    “可是昨晚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有人在喝我的血。今天早上起来,我发现我的修为跌了一层。”
    “而且这东西甩不掉,我扔了它好几次,它自己又回来了。”刘三哭丧著脸,“师叔,我是不是中邪了?求您让顾长老看看吧,这东西太邪门了。”
    裴矩皱了皱眉,看向地上的黑布包,不用打开,腰间的算盘就已经有了反应。
    血魔老祖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嘿,有点意思。一股子腥味,这不就是血灵玉吗?”
    “血灵玉?”裴矩问,“那是什么?”
    “一种魔道低级法器,专门用来吸取低阶修士精血的,通常是魔修用来养血奴的诱饵“”
    。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归元宗的废丹房?”
    裴矩心中一凛,难道宗门里混进了魔修?
    “拿进来吧。”裴矩手一挥,解除了门口的迷阵,“顾长老在里面,不过这事儿不用麻烦他,我先给你看看。”
    前厅。
    裴矩用一根木棍挑开黑布。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血红色玉佩,玉佩雕刻成一只蝙蝠的形状,栩栩如生,甚至两只红宝石做的眼睛还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就是它————”刘三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裴矩没有直接上手,先是扔了一张鑑定符上去,符纸刚一接触玉佩瞬间变黑,然后自燃了。
    “煞气很重啊。”裴矩摸了摸下巴,“老祖,怎么处理,直接砸了?”
    算盘里,血魔老祖不屑地哼了一声。
    “砸了多可惜,这虽然是个低级货色,但里面的血气还算纯净,正好给你算盘的器灵补补身子。”
    “而且这东西上有子母印,这块是子印,肯定还有个手持母印的人在附近。”
    “你不想把那个人揪出来吗?”
    裴矩眼睛一亮,揪出潜伏的魔修这可是大功一件,而且还能黑吃黑————哦不,是除魔卫道。
    “行。”裴矩转头对刘三说:“这东西確实邪门,不过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我可以帮你解决它,但是————”裴矩拿出算盘,“这可是要消耗我很珍贵的法力的,而且还承担著因果风险。”
    “一口价,五十灵石。”
    “啊?”刘三傻眼了,“师叔,我————我没这么多钱啊,我全身家当就十块————”
    “十块也行,剩下的打欠条,算利息九出十三归。”裴矩一脸严肃,“这可是救命钱,不能省。”
    “这————”刘三面露难色,“要不还是让顾长老看看吧。”
    顾长老是出了名慈祥,而且他閒得慌,在他眼里说不定还会觉得有趣,一分不用花等於给长老解闷。
    “误呀,你还挺会討价还价。”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裴矩满脸认真的说道,“这样吧,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五块灵石,我给你处理的漂漂亮亮。”
    “两块。”
    “三块。”
    “成交。”刘三咬咬牙,掏出灵石递了过去。
    “行,看好了。”裴矩收起灵石,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隨后將铁算盘放在血玉上方。
    “吞!”他在心里低喝一声。
    算盘里的血魔老祖张开了嘴,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算盘珠子里传出。
    血玉竟然发出一声尖叫,紧接著一股红色的烟雾从玉佩里飘出来,全部被吸进算盘里。
    原本妖异的血玉瞬间变成灰扑扑的石头,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搞定。”裴矩拍了拍手,收起算盘。
    刘三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不然呢,还要做场法事?”裴矩把他推向门口,“行了,邪气已除。回去晒两天太阳,喝点红糖水补补血就好了。”
    “对了,这事儿別到处乱说,尤其是別说是我乾的,就说是你自己用童子尿浇灭的。”
    刘三:“..
    .“
    送走刘三,裴矩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老祖,刚才血气里有没有线索?”
    算盘里传来咀嚼的声音。
    “有。”
    “血气里带著一股丹火的味道,如果老祖我没猜错,持有母印的人应该是丹鼎堂的弟子,而且他在炼製血丹。”
    裴矩眯起了眼睛。
    丹鼎堂?血丹?
    这可不是小事。
    他转头看向二楼,顾清源正站在栏杆旁看著他。
    “长老,您都听到了?”
    顾清源点了点头,“听到了。”
    “您怎么看?”
    “不怎么看。”顾清源转身回屋,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既然你收了人家的钱,售后服务就得做好。去查查吧,不过记住別把自己搭进去。”
    “別啊长老,灵石我分你一块。”
    “长老莫走,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长~老~”
    清晨的藏经阁,空气里带著微凉的露气。
    裴矩正蹲在前厅的门槛上,手里拿著铁算盘,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血玉被老祖吃了,算是耗材。如果要去丹鼎堂探查,得买避火符敛息粉,还得准备两张替身符以防万一————”
    噼里啪啦,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不行啊,这成本太高了。光是两张替身符就得八十灵石,这一趟还没出门,我就先亏了。”
    裴矩一脸肉痛,甚至想打退堂鼓。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算盘里,血魔老祖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那可是能炼製血丹的魔修,这种人身上储物袋里肯定全是好东西。什么血灵草、阴神花,哪怕是一炉子半成品的血丹,拿去黑市也能卖个几千灵石。”
    “这叫风险投资,懂不懂?”
    裴矩的手一顿。
    “几千灵石?”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嗖一下射出去两道光柱,“老祖,您確定?”
    “废话,老祖我当年可是魔道巨擘,这其中的油水我会不知道?”
    “干了!”裴矩一拍大腿,站起身来,“为了宗门的安危,为了正道的尊严,我裴矩义不容辞。”
    顾清源坐在旁边喝茶,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这小子,明明是为了钱。
    “去吧。”顾清源放下茶杯,“丹鼎堂那边我已经跟姜离打过招呼了。”
    “得令。”裴矩整理了一下衣冠,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丹鼎堂。
    这里是归元宗最热的地方。
    还没进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夹杂著浓郁的药香和焦糊味。巨大的地火炉日夜不熄,几百个丹房里时不时传来轰的一声,紧接著就是弟子的惨叫或者欢呼。
    裴矩给自己贴了张清凉符,缩著脖子走进大殿。
    “哎哎哎,那个谁,走路看著点,別撞翻了我的药篓。”
    “快快快,三號房炸炉,灭火队上!”
    大殿里乱成一锅粥。
    裴矩小心翼翼地避开行色匆匆的弟子,来到后殿的堂主室。
    如今的丹鼎堂堂主,虽然名义上还是以前那位长老,但实际管事的早已是成为药痴的姜离。
    姜离头髮隨便用根草绳扎著,身上的道袍全是药渍和烧焦的破洞。他正蹲在一个丹炉前,死死盯著炉火。
    “姜师兄。”裴矩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姜离没理他。
    “姜师兄?”裴矩又喊了一声。
    “滚。”姜离头也不回,“没看我正忙著吗,谁也不见!”
    裴矩也不生气,他拿出一个阵盘,隨手拨弄了两下。
    “姜师兄,您这丹炉的火口阵法有点偏了。导致火力不匀,西北角的药液受热慢了三息。如果不调一下,这一炉凝元丹大概率会炸。”
    姜离猛地回过头,他盯著裴矩,又看了看丹炉。
    “你是藏经阁的裴矩?”
    “正是师弟。”
    “怪不得,你会看火阵?”
    “略懂,略懂。”裴矩谦虚地笑了笑,“我是修阵法的,在我眼里,万物皆是阵。这火也是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