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第102章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得慢慢解。”裴矩指了指锁链,“这叫水磨工夫,需要中和阵法的金属性灵力,这需要时间。
    “
    “大概需要多久?”
    “快则三月,慢则三年。”
    “三年?”乾尸大怒,“老祖我等不了那么久!”
    “老祖息怒,这已经是极限了。”裴矩连忙解释,“您想啊,这可是上古大阵,您都困了上千年,也不差这一两年吧?而且————”
    裴矩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小的还有个法子,能让您在这段时间里,过得舒服点。”
    “哦?”
    “小的可以利用这阵法的漏洞,在里面给您搭个聚灵阵。虽然不能帮您脱困,但能把周围地脉里的灵气匯聚过来。这样您恢復得也快些,等您实力恢復,这破锁链还不是一挣就断?”
    乾尸红眼睛盯著裴矩,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裴矩坦然地看著他,这是实话。
    但没说的是,他在搭聚灵阵的时候,可以顺手在里面掺点私货,比如把聚灵阵改成困灵阵。
    “好。”良久,乾尸点了点头,“就依你,若是三年內破不开阵,老祖我就把你吸乾。”
    裴矩心中大定。
    第一步,苟住了。
    接下来,就是和这个魔头比命长。
    此时。
    落星矿场外。
    废墟中,刘云被铁山从碎石堆里刨了出来。
    “裴师兄————裴师兄————”
    刘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疯了一样冲向塌陷的矿洞,但那里已经被彻底堵死。
    巨石封门,而且周围瀰漫著一股恐怖的空间乱流,根本无法靠近。
    “別去了。”铁山拉住她,粗獷的脸上满是悲痛,“门已经关上,裴执事他————”
    “不,他没死。”刘云哭喊著,“他那么怕死,还有那么多保命手段,他一定没死!”
    她跪在乱石堆前,双手刨著石头,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我还欠他一百灵石————不,两百灵石————我还没还————”
    “你不能死————”
    铁山看著这个倔强的女子,嘆了口气。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弟子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发传音符通知宗门,告诉他们裴执事为了救我们以身饲魔,被困在里面了。”
    归元宗,藏经阁。
    深夜。
    顾清源正在灯下修书。
    忽然,一道红色的紧急传音符衝破窗户,悬浮在他面前。
    顾清源放下笔伸手点开,铁山悲痛而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裴执事推开刘云,自己被吞了进去————生死不知————”
    顾清源的手微微一颤。
    一滴墨落在刚修好的书页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被吞了么————”
    顾清源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现在裴矩被切断所有的联繫,应该处於一个独立的空间节点,他也没办法施以援手。
    “吱吱?”(他死了吗?)
    小白鼠感觉到顾清源情绪的低落,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手。
    “没死。”顾清源看著桌上的一盏灯火。
    这是裴矩走之前特意留下的命灯,此刻灯火虽然弱下去些许,却依旧熊熊燃烧。
    “这小子的命比谁都硬,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在虎穴里做生意呢。
    “裴矩啊裴矩。”顾清源轻声嘆息,“这一关若是你能苟过去————”
    血窟內。
    裴矩已经开始工作,在乾尸周围忙前忙后。
    “老祖,这个方位灵气不通,我得凿开。”
    “老祖,您这锁链太脏,我给您擦擦。”
    “老祖,我给您讲个笑话吧,话说从前有座山————”
    他一边干活,一边哪怕冒著被吃掉的风险,也要跟乾尸嘮嗑。
    他在试探乾尸的底线,也在观察乾尸的性格。
    他发现这魔头虽然凶残,但因为寂寞太久,居然是个话癆。
    只要裴矩顺著他说,把他捧高兴,这魔头甚至会指点裴矩几句修炼上的问题,虽然是魔道的。
    而裴矩手里铁算盘始终没有停过,算盘珠子拨动噼里啪啦。
    他在算阵法,在算灵气,也在算乾尸的心思。
    “三年。”裴矩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乾尸,“老东西,咱们走著瞧。”
    “看看到底是你吃了我,还是我把你这座牢房,改成我的后花园。”
    血狱之中,不知岁月。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恆不变的暗红色岩壁,和咕嘟作响的血池。
    裴矩被困在这里,已经整整————他也不知道多少时间。
    反正不仅没死,居然活得还挺滋润。
    “老祖,这个力道怎么样,是不是正好按到了您的天池穴?”
    血池边的骷髏王座旁,裴矩正卷著袖子,给被锁链困住的乾尸捏著肩膀。
    他的手上涂满了一种名为舒筋活络油的药膏,这是从储物袋角落里翻出来的,原本是打算给自己备著防腰疼的,现在全贡献给了这位魔道老祖。
    “嗯~”
    乾尸也就是血魔老祖,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他此刻竟然半眯著眼睛,显露出几分难得的愜意。
    “你小子,这手艺不错。”血魔老祖缓缓说道,“比当年伺候老祖我的那几个炉鼎强多了。那几个废物只会哭哭啼啼,躺床上一动不动和死尸没啥区別,毫无性趣的同时按个摩都哆嗦。”
    “哪像你能说会道,穴位找得这么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老祖过奖。”裴矩满脸諂媚,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小的在杂役处干过,专门伺候过受伤的师兄们。这推拿按摩,是吃饭的手艺。”
    “不过,老祖您这筋脉堵得有点厉害啊。”裴矩一边按,一边看似无意地说道。
    “这九天玄铁锁的煞气入体太深,虽然您现在恢復了些许气血,但这煞气不除,您的灵力运转始终有个疙瘩。”
    “哼,废话。”血魔老祖冷哼一声,眼中的愜意散去,“这锁链是那个老不死的天机子留下的,专门克制老祖我的血神经。若不是这该死的煞气,老祖我早就震断锁链出去了!”
    “是是是,老祖神威盖世,都是这锁链碍事。”
    裴矩连忙附和,隨后话锋一转。
    “那个老祖,小的最近在研究聚灵阵的时候,忽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
    “您看,这锁链上的煞气是金属性的,而血池的血气是水属性的。金生水,这本来是好事。但这锁链上的符文却是逆向的,变成金克木,也就是您的生机。”
    裴矩从怀里掏出铁算盘,里啪啦拨了两下,一副学术探討的严肃模样。
    “如果我们能在聚灵阵里,加几个导引节点,把锁链上的金属性煞气,引导到血池里去。”
    “这样一来不仅能减轻您身上的痛苦,还能利用这股煞气,淬炼血池里的血水,让您的血神经威力更上一层楼。”
    “这就叫借力打力,变废为宝。”
    血魔老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裴矩。
    “引煞入池?”
    他沉思了片刻。
    这確实是个天才的想法,以前怎么没想到?
    但他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狐疑地看著裴矩。
    “你小子,会有这么好心?”
    “嘿嘿,老祖明鑑。”裴矩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心悦臣服笑容,“小的这也是为了自己啊。”
    “您想啊,您早一天脱困,我就能早一天出去。这鬼地方又湿又臭,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再说了————”
    裴矩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这里有一道若隱若现的血痕,是血魔老祖下的血魂印。
    “我的小命都在您手里捏著,您好我才能好。您要是疼得不舒服,万一一个不高兴把我捏死,那我多冤啊?”
    血魔老祖盯著他看了半晌。
    这理由,合情合理。
    一个贪生怕死油嘴滑舌的低阶修士,为了活命討好主人,再正常不过。
    而且他也检查过裴矩这段时间布置的阵法,確实都是正宗的聚灵阵纹,灵气浓度比之前提升了足足三成,这让他乾涸千年的经脉得到极大的滋养。
    “行。”血魔老祖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若是真能引走煞气,老祖我重重有赏。若是敢耍花样————”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虚空抓了一把,旁边一根白骨瞬间化成齏粉。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裴矩嚇得一缩脖子,连滚带爬地跑去布阵。
    他走到血池的边缘,拿出一把刻刀和几块灵石,开始在地上刻画阵纹。
    “引煞入池?”裴矩在心里冷笑,“老东西,你想得美。”
    他確实是要引导煞气,但不是要引到血池里去炼功,而是要引到阵眼里。
    这段时间裴矩在这个巨大的地下洞窟里,布置了不下三十个微型阵法。
    表面上看,这些都是聚灵阵的辅助节点。
    但实际上,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困杀大阵,叫做作茧自缚阵。
    原理很简单,让被困者自己吸收灵气,但他吸收得越多,周围的灵气壁垒就越厚。等到最后灵气不再是补品,会把他活活封死在里面。
    “只要把锁链上的煞气引入阵眼,这阵法就会从聚灵变成锁灵。”
    “到时候你吸进去的每一口灵气,都会变成锁住你命脉的绳子。”
    裴矩的手很稳。
    每一刀刻下去,都精准无比。
    一边刻,一边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偶尔还回头衝著血魔老祖傻笑一下,示意自己干得很卖力。
    这就是苟道的最高境界。
    当面笑嘻嘻,背后藏杀机。
    来骗,来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