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三清秘授
王江鸿见到陈聪道长后，未及寒暄，便將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孟飞在今天下午的擂台赛上，身负重任，需速成一门隱秘武艺，既不能张扬，又须避人耳目。
钱桑生大佬愿倾囊相授，然授艺之地，必须绝对安全，內外隔绝，视线难及。
陈聪道长听完，神色未变，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沉静说道：
“青羊宫乃清净修真之所，亦当护正祛邪。”
“贫道既为护人，亦是护道和护心，此事何须迟疑？”
陈聪言罢，当即起身，亲自引路，將王江鸿、钱桑生、司徒美登与孟飞四人，稳稳带入了青羊宫的三清殿。
三清殿巍然矗立，飞檐斗拱，朱漆抱柱，香菸裊裊，肃穆庄严。
大殿的中央，高悬著“三清圣境”匾额，神龕之上，太清道德天尊（太上老君）、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並列端坐，神容慈悯，气度玄远。
右侧主奉的是太上老君，白髮垂肩，手持太极扇，目光似能穿透千年尘烟。
陈聪道长立於神像之前，声音柔和，犹如磬音入耳：
“诸位请看，青羊宫之名，並非虚设。”
“据《史记》遗韵，以及道教口传，老子西出函谷，为关令尹喜著《道德经》五千言。”
“老子讲至中途，忽有要事，临別嘱曰：『子行道千日后，於成都青羊肆寻吾』。”
“千日之后，老子果然乘青牛翩然而至，在此续讲大道，点化眾生。”
“故而此地，被歷代尊为老子显圣传道之圣地，亦为太上老君，亲临驻蹕之真正道场。”
陈聪一脸虔诚的目光掠过了殿中斑驳的梁木，以及清代重修碑刻之拓片，继续说道：
“康熙初年，《重修青羊宫碑记》载其源流。”
“嘉庆年间的碑文，更是明言：『蜀有青羊，传为老子、张道陵於此弘化立教』。”
“张天师创五斗米道，开西南道教之先河，『青羊』二字，由此扎根於巴蜀血脉之中。”
“因此，青羊宫不单是一座宫观，更是川西第一道观，西南第一丛林，是华夏仅存的几处完整传承道教仪轨，以及文化脉络的活態圣地之一。”
眾人静默聆听，香炉中的青烟，徐徐升起，无声繚绕。
陈聪道长话音落定，司徒美登久久著凝望三清神像，忽而一声轻嘆：
“道不在形，而你俯身去看的那一瞬。”
“道不在久存，而在心领神会的那一剎。”
“今日站在这三清殿里，我若有所思。”
“青羊宫之所以能够千年不倒，不是靠砖瓦堆砌。”
“而是靠一代又一代的传人，就像陈聪道人似的，把『道』这个字，一笔一划的，真正写进了自己的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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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闻言，无不动容。
王江鸿眼中的微光一闪，似有所悟。
钱桑生则是望著司徒美登，他的嘴角，悄然扬起了，一丝讚许的笑容。
陈聪道长含笑拱手，未再多言，转过身去，缓步退出殿门。
就在陈聪道长的身影渐渐隱入门廊阴影的剎那，王江鸿上前一步，“咔嚓”一声，將厚重的殿门，严丝合缝地闭拢，隨即取下铜製插销，自大门內牢牢锁死。
门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门內却是彻底的沉寂下来，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个喧囂纷扰，一个万籟俱敛。
四人悄然绕至，三清神像背后。
此处空间不大，却极为精妙。
三尊高逾丈余的神像，背身而立，宽袍广袖，云纹飘举，天然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屏障。
纵使有有心之人，伏於殿外窗欞或廊柱后，刻意窥探，视线亦被完全遮蔽，唯见神像背影，不见人影分毫。
地面上铺就著，百年磨亮的青石砖，缝隙间渗出了微潮凉意，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檀香味道，以及陈年木料的气息。
这里，是青羊宫的心臟褶皱，是神明背后的寂静腹地，更是此刻最安全，最私密，最不可侵扰的，授艺之所。
钱桑生不再多言，只对孟飞沉声说道：
“我今天中午要教你的，是一套独特的拳法。”
“它不靠真气奔涌，也不借內力催发，全凭身体本能，以及对百味人生的体悟。”
“踉蹌是它的步伐，鬆紧是它的隨意，摇晃是它的势態，跌倒却是它的起式。”
“它教人如何在失衡中守住重心，在混沌里辨清方向，在看似散乱无章的步法中，藏进入咱们华夏人，千年来的炊烟灶火、挑担赶集和风雨赶路。”
“更似醉臥於山岗狂野里，淬炼出来的生存智慧。”
孟飞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锁，眼神茫然，宛若那初入迷途的稚子。
钱桑生朗声大笑，声震梁木：
“我要传授你的这套拳法，你对人生的感慨越多，它的威力就越大。”
“人生中的酸甜苦辣呀，就像一碗度数极高的烈酒，別人无法替代你和帮助你，得靠你自己，一点一滴的喝下去。”
“就像这喝酒的滋味，烫过喉咙，烧过肺腑，最后化作一身热汗，隨即两颊緋红和脚下生根。”
“那时，这套拳法才真正的，长进你的血肉里。”
“我现在多说了你也不会懂，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走过了半生泥泞，尝过了百味辛酸，自然而然也就通透了。”
“可眼下，並没有时间等你『想通』。”
“你先照葫芦画瓢的，学会我这套拳路，才是火烧眉毛的紧要事。”
话钱桑生说罢，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青皮葫芦，手腕一抖，葫芦便如离弦之箭，直直飞向孟飞的胸前。
孟飞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葫芦入手微沉，尚带有一丝体温。
钱桑生斩钉截铁的命令孟飞:
“喝了葫芦里的东西。”
孟飞毫不迟疑的，拔开葫芦塞子，仰头便灌。
原来是烈酒入喉，犹如一道火线直衝顶门，辣得孟飞双目圆睁，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孟飞呛咳两声，抬头望了一眼王江鸿，满脸困惑的对著钱桑生说道：
“师尊，我们总瓢把子明令，破浪擂比武大会期间，所有参赛弟子，禁止饮酒。”